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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的胭脂,淡了些。
    春桃垂下眼,什么也不敢问。
    沈姝婉起身,理了理衣襟,对她道:“回淑芳院。”
    春桃应了声“是”。
    她跟在沈姝婉身后,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往淑芳院的方向去。
    走到半路,沈姝婉忽然停下。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廊外那株老梅,不知何时已开了满树。
    淡粉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夕光里泛着温润的珠色,像落了一树轻云。
    沈姝婉静静看着。
    良久,她轻声道:
    “今年梅花,开得真好。”
    春桃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只是望着沈姝婉的侧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沈姝婉还在梅兰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整日低眉顺眼,连说话都轻声细气。
    她那时最瞧不上这女人,觉得她窝囊,没骨气,活该被人欺负。
    可如今,那窝囊的女人站在梅花树下,眉眼沉静,周身气度竟与这满树繁花一般,温温润润,不争不抢,却教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有些明白,大少爷为何待她不同了。
    春桃别过脸。
    “少奶奶,”她低声道,“风大了,回吧。”
    沈姝婉点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树梅花,转身往淑芳院走去。
    夕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满地淡粉的花瓣上,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画中人渐行渐远。
    梅花仍在枝头,安静地开着。
    福安宾馆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终日紧闭。
    邓瑛臣立在门前,指节屈起,悬在门板寸许处,顿了一顿。
    他自幼天不怕地不怕,十五岁敢跟堂口老大拍桌子争地盘,
    十八岁接手青云帮最棘手的码头生意,二十岁手上沾了第一条人命。
    父亲骂他忤逆,嫡母视他如仇,族中长辈提起他直摇头,说邓家二房出了个孽障。
    他不在乎。
    可此刻站在这扇门前,他竟有几分不敢叩。
    里面的人,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还愿意认的亲人。
    可他方才在蔺公馆,对着那冒名顶替的女人,险些认错了人。
    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收回手。
    门开了。
    秋杏立在门内,见是他,微微一怔,旋即垂首侧身:“二爷。”
    邓瑛臣没看她,径自跨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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