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姝婉没再接话。
她只是静静坐着,唇边仍挂着那抹得体的笑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捏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已泛白。
宴罢,众人移步戏台听戏。
蔺云琛酒意上涌,扶额靠在椅背。
沈姝婉低声道:“爷若乏了,妾身陪您先回去歇息?”
蔺云琛摇了摇头。
“不必。”他道,“你陪祖母。”
沈姝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还想再说什么,他已阖上眼,不再言语。
她只能静静坐在他身侧。
望着那满台锦绣,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隔着满堂宾客,隔着那虚幻的锣鼓喧天,邓瑛臣一直在看她。
不是打量,不是试探。
只是看。
像在确认什么。
她不知道他确认出什么了。
戏台之上,水袖翩跹。
邓瑛臣歪靠在太师椅中,指尖拈着那只白瓷酒杯,似笑非笑。
“这出戏唱了几十年,看腻了。”他将酒杯搁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旁几席听得真切,“我倒是听过一个新鲜故事,比这戏文有趣得多。”
邻座钱公子凑趣道:“邓二爷见多识广,既有好故事,何不讲来与大伙儿听听?”
邓瑛臣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故事说来也简单。”他目光闲闲掠过戏台,似在看那翻飞的水袖,“说的是某地有一户殷实人家,家主年少有为,娶了名门之女为妻。那妻子生得貌美,却体弱多病,过门不久便不大能见人。”
他顿了顿。
“家主怜惜妻子,便不大让她出门应酬。外人都道是夫妻情深,舍不得夫人劳累。谁知——”
他将酒杯轻轻一转,杯底在桌案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谁知那夫人有个替身。容貌生得与她七八分相似,出身却低微,本是府里伺候人的下人。不知怎的,竟被夫人看中,每夜送到家主床上,代她侍奉枕席。”
席间渐渐安静。
几个原本专注听戏的女眷,也不由侧目望来。
邓瑛臣恍若未觉,依旧那副懒散神态。
“那替身也是乖巧,白日藏得严严实实,夜里才出来伺候。家主竟从未起疑——也不知是真的认不出枕边人换了,还是认出了,却乐得装糊涂。”
他轻轻笑了一声。
“毕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