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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云琛兄。”
    蔺云琛又饮尽。
    第三杯。
    第四杯。
    邓瑛臣像是存心要试他的酒量,一杯接一杯地敬。
    蔺云琛来者不拒,每一杯都饮得干脆利落。
    沈姝婉看着他渐渐泛红的眼尾,微微蹙眉。
    当邓瑛臣第五次提起酒壶时,她伸出手,轻轻按住蔺云琛的手腕。
    “爷,”她低声道,“让妾身自己喝。”
    蔺云琛侧首看她。
    她没看他,只望着邓瑛臣。
    “二弟盛情,我若再不接,倒显得矫情了。”她端起酒杯,唇边笑意温婉,“这杯酒,我敬二弟。”
    她仰头,一饮而尽。
    邓瑛臣看着她。
    看着她仰头时颈侧那抹流畅的弧度,看着她饮尽后唇上那层薄薄的水光。
    他忽然笑了。
    “阿姐好酒量。”他道,声音很轻,“从前你在家时,滴酒不沾。父亲寿宴那回,母亲让你敬大伯一杯,你端着杯子,手都在抖。最后还是母亲替你饮了。”
    他顿了顿。
    “如今倒是历练出来了。”
    厅内静了一瞬。
    沈姝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祖母说过的话。
    谎言最怕的,不是戳穿,是对照。
    对照从前,对照细节,对照那些只有至亲才知晓的、微不足道的习惯。
    “人总是会变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从容,“二弟不也是?从前你最爱吃糖,如今只怕也戒了。”
    邓瑛臣一怔。
    他看着她,那审视的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你知我爱吃糖?”
    沈姝婉没答。
    她只是微微侧首,像在回忆什么。
    “那年你换牙,乳母不许你吃糖,你躲在假山洞里偷偷吃,被我发现,吓得把糖全塞进我手里。”她轻声道,“我替你瞒下了。”
    邓瑛臣望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六岁时的事。
    后来乳母还是发现了,告到母亲跟前,他被罚抄了三个月大字。
    他记得自己始终没供出姐姐。
    他也记得,姐姐从没提过这事。
    她只是在他抄完大字那晚,悄悄塞给他一包松子糖,什么也没说。
    那包糖,他藏了很久,舍不得吃,最后化在匣子里。
    邓瑛臣垂下眼帘。
    “……阿姐记性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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