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杏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低声道:“少奶奶,二少爷差人送来的。”
邓媛芳接过锦盒打开,里头是几瓶贴着德文标签的药,还有封短信。
“港城近日恐有异动……”她抬头看向秋杏,声音发紧,“他让我寿宴期间务必当心。”
秋杏接过信细细看了,沉吟道:“二少爷在警署任职,消息灵通。不过寿宴那几日,少奶奶并不在府中,这倒是不用担心了。”
邓媛芳攥紧信纸,指尖轻颤。
“若真有变故,她能应付得来?”
“二少爷既知此事,必会暗中布置。若真有变故,她在明处周旋,您在暗处安稳,方是上策。”
邓媛芳闻言,神色稍缓。
有邓瑛臣在,她总归踏实些。
午后。蔺三爷从外头回府,径直去了三房正院书房。
他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墨色呢绒大衣肩头沾着细密的水珠。
外头又飘起了冷雨。
书房里炭火暖融,他褪了大衣交给小厮,走到书案后坐下。
案上已搁着一封未具名的信函,牛皮纸信封,火漆封口。
这是他在外头的私信渠道,非紧急要事不会启用。
蔺青柏拿起信,用裁纸刀小心拆开。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是熟悉的瘦金体,写得极简。
蔺青柏盯着那几行字,良久未动。
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他低声对仆从道,“走,去沉香榭。”
与此同时,霍韫华正对着一面西洋穿衣镜试衣裳。
镜前摊开四五套旗袍,皆是时下最时兴的款式,料子也是上好的杭缎苏绣,光彩夺目。
“夫人,这件胭脂红的最衬您。”丫鬟翠翘捧着一件旗袍,笑盈盈道,“您瞧这牡丹暗纹,用的是金线掺银丝,灯下一照,流光溢彩的,保准艳压全场。”
霍韫华接过旗袍,在身前比了比。
镜中女子明艳照人,凤眼朱唇,身段玲珑有致。她唇角弯起,显然很是满意。
“就这件罢。”她将旗袍递给翠翘,“寿宴那日就穿这个。头面呢?我前些日子在‘宝庆楼’订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可送来了?”
“送来了送来了!”另一个丫鬟忙捧上锦盒,“今儿一早送到的,掌柜的特意交代,这是南洋来的鸽血红,颗颗饱满,衬夫人最是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