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炒到什么程度?”
“待枣泥能抱成团,不沾锅铲便可。”沈姝婉手下不停,“这功夫急不得,少说要半个时辰。”
秦月珍看着那一筐筐待处理的枣子,头皮发麻。
她怯生生道,“这也太费工夫了。不能买现成的么?横竖用不到咱们的钱。”
“外头卖的枣泥掺了面粉和糖精,口感发腻。”沈姝婉头也不抬,“老太太的寿糕,必须用最好的。”
秦月珍不敢再言,只得埋头剥枣。
小厨房里热气蒸腾,枣香弥漫。
沈姝婉额上沁出汗珠,她却恍若未觉,只专注地搅拌着锅中枣泥。
秦月珍偷偷看她,心中滋味复杂。这沈姝婉,明明生得一副娇柔模样,做起事来却这般较真。难怪连三少爷都高看她一眼。
窗外日头渐高。
淑芳院里,蔺云琛正在看账册。
邓媛芳端了盏参茶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爷歇歇眼。”她柔声道。
蔺云琛“嗯”了一声,却没抬眼。邓媛芳在他身侧坐下,状似无意道:“慈安堂那边,寿桃塔已经开始做了。”
蔺云琛翻过一页,“寿宴那日宾客众多,吃食上不能出岔子。你辛苦了。”
“那图纸妾身看了,很是精巧。只是不知做出来能否如画中那般。”
蔺云琛抬眼看她:“之前听人略说过,是十二层的寿糕?”
邓媛芳面上笑道:“是慈安堂厨娘的心思,那位娘子本就是为老太太做点心的,最知晓老太太的口味,妾身选了她,不会错。”
“你安排的人,自然妥帖。”蔺云琛合上账册。
邓媛芳见他眉间倦色,试探道,“爷可是累了?”
“码头那边有些事。”蔺云琛起身走到窗边,“英租界新开了家船运公司,专走南洋线,抢了不少生意。”
“生意上的事,妾身不懂。只是爷要多保重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邓媛芳不自觉地学着沈姝婉的腔调说话,等反应过来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适。
她堂堂邓家千金,何故去学一个卑贱奶娘?
这样一想,她脸上的冷意又多了几分。
蔺云琛没说话,只望着窗外。
庭院里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
他忽然想起那夜月下,那个奶娘立在冬樱树下的身影。也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