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昌民蓦地回神，仓促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婉小姐做的吃食，竟也与旁人不同。”
他将剩下半块点心放入口中，却觉舌尖发干，吞咽都有些费力。
厨房里太过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沈姝婉觉出几分不自在，轻声问：“三少爷可还要再用些？”
“不必了。”蔺昌民声音微哑，“婉小姐如今在姨娘跟前，常做这些活吗？”
“偶尔吧。”沈姝婉低头收拾灶台，“姨娘有孕，胃口时好时坏，奴婢便想着做些新鲜花样。”
蔺昌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布袄虽宽大，却掩不住那纤细腰肢，以及腰肢之下骤然饱满的臀线。
她弯腰时，布料绷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呼吸一滞，猛地转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沈姝婉听着他匆匆离去的脚步声，缓缓直起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良久，她轻叹一声，将点心仔细装入食盒。
听雨轩后门，秦月珍在那儿等了许久，见沈姝婉出来，忙迎上来。
沈姝婉将食盒递给她：“趁热送去。那边的人若问起，就说你照着古方改良的。”
秦月珍连连点头，打开食盒一看，见那点心精巧可爱，香气扑鼻。
她眼眶又红了：“婉娘，我……”
“快去吧。”沈姝婉打断她，转身往回走。
风起，廊下灯笼摇晃。
回到听雨轩，伺候完如烟用膳，两人便在院子里闲坐着。
如烟坐在铺了厚绒垫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件未完工的杏黄色小褂，正低头绣着虎头纹。沈姝婉坐在她身侧的小杌子上，手里是件同色的开裆裤，针线走得细密。
石桌上摆着针线笸箩，各色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这虎头眼睛要用黑线勾得圆些，才精神。”如烟轻声指点，手里银针穿梭，“三爷说，男孩儿家，就得虎头虎脑的才好。”
沈姝婉应了声，换过黑线，仔细绣那对眼睛。
她原本以为如烟是沪城来的新派女子，只知道跳舞和下午茶，不想她连旧式闺秀的女红都了得，简直是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精通。
若是放在前朝，大家族里精心培养送到宫里待选的秀女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