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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曼丽着一身鹅黄洋装,外罩雪白羊毛开衫,手捧一大束百合,风风火火踏进门来。她生得明媚大气,眉目间带着这时代新女性特有的飒爽与鲜活。
    “曼丽也来了。”老太太见她,面上终露笑意,招手唤她近前,“快来瞧瞧你表哥,昏迷好些日子了,总算是醒了。”
    陈曼丽将手中的鲜花递与艳红,艳红在屋内取了个花瓶插上,又端给春桃,示意她放好。
    春桃气得鼻孔冒烟,恨不得当场把花瓶摔个稀烂。
    她看向邓媛芳,默不作声,低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再看秋杏,使劲给她眼神暗示,劝她不要轻举妄动。
    春桃冷哼一声,端着花瓶走到外间,放在离床榻最远的桌子上。
    陈曼丽将这个丫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心下冷笑,行至床边细端详蔺云琛,啧了一声:“清减了一圈,气色也差。不过能醒来便是万幸。表哥,你真是命大。”
    她的关切直白坦荡,与邓媛芳那份小心翼翼、恭敬拘谨迥然不同。
    蔺云琛笑了笑:“劳你挂心了。”
    “我能不挂心么?”陈曼丽在床畔坐下,“你是不知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说我茉莉时装公司剪彩你不来,是嫂子故意给我脸色瞧;又说那日嫂子晕倒在我公司门前,是我背地里作祟,故意害她;更离谱的,说你此番遇袭,是我因爱生恨、雇人下的手。简直荒谬至极!”
    她说着,瞥了眼静立一旁的邓媛芳,眼神微深。
    话里机锋,任谁都听得明白。
    邓媛芳面色一白,咬了咬唇,未作声。
    陈曼丽轻笑一声,转而又道:“对了,嫂子,上回我送你那件旗袍,穿着可还合意?那料子是法兰西来的真丝,我特意嘱师傅依你尺寸改的。你身子骨不好,没能来我公司的开业剪彩,我不怪你。可这该给的礼物,还是得给的。”
    邓媛芳容色愈发难看。
    那件几乎透明的开衩到大腿根的旗袍,她收到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想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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