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媛芳咬了咬唇,终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他背脊。
她的手很凉,动作僵硬,全不似夜里那温软偎在他怀中的女子。
蔺云琛就着她手饮了水,目光始终未离她面容。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
“好些时日了。”邓媛芳低声应,“大夫说您伤得极重,差一点儿就……”语声微哽,眼圈泛红,瞧着确是忧心模样。
可蔺云琛就是觉着不对。
说不出何处不对,但眼前这邓媛芳,与他记忆中的妻子,恍若两人。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试探道。
邓媛芳垂眸:“不辛苦,是妾身份内之事。”
她的语气恭敬乃至疏离。
蔺云琛忆起夜里那个在他耳畔软语呢喃、会羞会娇的妻子,心头的违和感愈发鲜明。
他缓缓开口,“我昏迷时,恍惚听见你在哭。”
邓媛芳一怔,随即勉强弯唇:“爷听岔了罢。妾身这些时日一直守着您,许是太倦了,有些恍惚。”
她在说谎。
蔺云琛几乎断定了这个结论。
但他并未戳破,只微微颔首。
气氛微微凝滞。
此时春桃端着药碗入内,见蔺云琛醒了,喜道:“大少爷!您可算醒了!”
她将药碗搁在床头,又对邓媛芳道:“少奶奶,您都守了一夜了,去歇歇罢,这儿有奴婢呢。”
邓媛芳如蒙大赦,即刻起身:“爷,您好生将养,妾身晚些再来瞧您。”
她福了福身,匆匆离去,那背影竟透出几分仓皇。
蔺云琛望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外,眉头愈蹙愈紧。
另一边,老太太闻得蔺云琛苏醒,忙不迭赶至月满堂。
她一进门便攥住蔺云琛的手,泪扑簌簌往下落:“云琛啊,你可把祖母吓煞了!你若有个好歹,祖母也不活了!”
蔺云琛温声宽慰:“祖母莫忧,孙儿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好什么好!”老太太拭着泪,“三枪啊!还中了毒!若非顾医生医术高明,又有那奶娘为你输血,你这条命早没了!”
奶娘?什么奶娘?
蔺云琛心头微动,询问的眼光看向站在旁侧默不作声的邓媛芳。
邓媛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心下恨意泛滥。
蔺云琛越发觉得其中有古怪,尚未及细问,门外又传来一阵步履声。
“表哥!”
一道清脆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