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些,三房的人也在呢……”
沈姝婉挤到月满堂的院门边,里头已是水泄不通。她身量娇小,踮起脚尖也瞧不真切,只听得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嚎:“云琛!我的琛儿!你睁开眼看看奶奶啊!”
霍韫华站在边上,拿着锦帕假惺惺地劝慰,面上是掩不住的虚情假意:“老太太千万保重,云琛他也是为了蔺家才这般,蔺家上下都会感恩他的。”
老太太气得吼了她一声,“闭嘴!贱妇!你胆敢诅咒我的乖孙儿!你是何居心!”
霍韫华飞快地翻了个白眼,“老太太这可就冤枉妾身了,妾身听到大侄儿受伤,心比谁都痛呢!只是您也别光顾着哭,好歹让医生进去瞧瞧啊,是死是活的,都得有个说法。”
老太太一听到死字,又是一阵悲痛哀嚎。
月满堂更乱了。
沈姝婉心直往下沉。
难道当真回天乏术了?
正厅内,软榻上静静躺着一个人,身上覆着锦被,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正是蔺云琛。
他双目紧闭,唇色灰败,胸口处缠裹的厚厚绷带,仍有暗红血色不断渗出。
榻边立着几个穿白褂的医生。
邓媛芳立在人群最前,执帕拭泪,可沈姝婉看得分明,她眼中并无半分悲戚,只有焦灼与精密的盘算。
她在等,在蔺云琛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等一个名正言顺抽身的契机。
蔺昌民也来了,他站在稍远处,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蔺云琛身上,想上前细看,却被大房的人隔挡着去路。
大少爷出了事,府内能当家的就剩三少爷了。
谁敢保证三少爷这时候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沈姝婉的目光,落在蔺云琛脸上。
这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便要消散在晨光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蔺云琛,你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邓媛芳前头。
我的血仇未报,她的真面目未揭。
你还得活着,看这出戏演完呢。
她缓缓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时,一只手蓦地从背后重重地拍了她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