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从冬青后头闪出来,快步走到楼门口。
四下无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蹲下来,对着那把锁,慢慢探进去。
这是沈伯安教她的。
“有些门,不会为你开着,”沈先生说,“可你要是会开锁,就能进去。”
铁丝探进去,碰到了锁芯里的弹子。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拨动,感觉着那些弹子的位置。
咔嗒。
锁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楼里头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那盏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出一小片光。她轻手轻脚爬上三楼,走到那扇拉着灰色窗帘的门口。
门上有块铜牌,刻着三个字:陈建华。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铁丝,又蹲下来。
这一回,比楼下的门难开。锁芯里的弹子多,弹簧也硬,她试了好几回,铁丝滑出来,又探进去,再滑出来,再探进去。手心全是汗。
咔嗒。
终于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把门关上。
屋里头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按亮,往四周照。
办公室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两个书柜,靠墙还有个文件柜。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沓讲义和作业本,笔筒里插着几支笔,砚台里还残留着干了的墨汁。
她先翻书桌。抽屉一个一个拉开,翻了一遍。讲义,教材,学生作业,几本建筑方面的杂志,还有一沓信纸和信封。没有图纸。
文件柜。锁着。她试了试那根铁丝,这回更快,咔嗒一声开了。柜子里头是一排一排的档案夹,贴着标签:“沪江大学建筑系1937级学生档案”“建筑系课程大纲”“学术会议资料”……她翻了一遍,没有图纸。
她站在屋子中央,手电筒的光在屋里转着。
还有一样东西没看——
书桌后头,墙角那里,立着一个小小的铁皮柜。深绿色的,半人高,门上有把密码锁。
保险箱。
她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把锁。
是那种老式的密码锁,三个数字盘,要转对位置才能打开。她试着转了转,数字盘涩涩的,像是很久没用过。
她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两只手同时转动那些数字盘,一边转,一边听里头的动静。沈伯安教过她,这种锁,运气好的时候,能听见弹子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