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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年7月28日。晨。
    陈醒从永昌钟表行出来时,外头的日头已经白晃晃的了。她在骑楼阴影里立了片刻,手心里攥着那块校好时间的旧怀表,表壳被她捂得温热。
    胡为兴方才把那块表递给她时,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两下。
    ——成了。人已安全离沪。备选路线,未启用。
    只有这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细节,没有那位“一号首长”的任何信息。她也不需要。
    心头那块从七月二十一日起就悬着的石头,此刻终于落下来,落得悄无声息,只在胸腔里震起一丝极轻的、近乎透明的余响。
    备选之路,最终没有用上。
    这是十之八九里头的那个八九。她本该松一口气的。
    可此刻立在七月底法租界的梧桐树荫下,听着蝉声嘶嘶、电车当当,她心里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悬起来了。
    不是因为那位她永远不会知道姓名的首长。
    是因为嘉敏。
    电话亭还是那个电话亭,木框玻璃门,闷得像蒸笼。她把两个铜板推进投币口,摇了几圈手柄。
    “喂,沈公馆。”
    “吴妈妈,是我,陈醒。请问嘉敏小姐在屋里伐?”
    “陈小姐呀!”吴妈的声音还是那样热络,可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热络里好像夹了一丝别的什么——是这几日满城的仓皇,连累着下人们的声气都变了调?“小姐在屋里,你等等,我去喊伊——”
    听筒搁下的钝响。上楼的脚步声。比往日慢些,不再那样轻快。
    陈醒握着听筒,背靠着电话亭冰凉的玻璃门。门外,一个报童正挥着晚报跑过,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华北战事吃紧——中央军增援保定——”
    声音渐渐远了。
    “陈醒!”听筒那头,沈嘉敏的声音依旧亮晶晶的,像八月里剖开的西瓜,红瓤黑籽,汁水丰沛。
    可那亮晶晶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嘉敏,”陈醒说,“二十八号的船票,我不需要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亲戚那边……”陈醒顿了顿,“临时改了主意,不走了。”
    她没有解释更多。沈嘉敏也没有问。
    沉默只有两三秒,可那两三秒长得像过了半条霞飞路。
    “噢,”沈嘉敏说,“好呀。”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快,轻快得像一片羽毛,在半空里飘,落不下来。
    “那……我帮你去跟大哥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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