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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铁生放下碗,眉头紧锁,“那客人说,这次不一样。寇国人……像是要找由头生事。他还提到,上海这边,寇国领事馆和浪人最近也很活跃。”
    “浪人?”母亲不解。
    “就是寇国的无业游民、流氓,很多有军方背景。”铁生解释,语气沉重,“他们在虹口那边聚集,气焰嚣张得很。租界巡捕房都睁只眼闭只眼。”
    还有一次,铁生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今天店里来了个东北口音的商人,像是逃难过来的。他说,沈阳那边,寇国兵演习都快演到城里了,大炮机关枪对着华夏兵营。老百姓吓得晚上不敢出门。”
    “逃难?”大姐大丫惊道,“东北那么远……”
    “再远,炮火不长眼。”铁生叹了口气,“那商人说,不少有钱人已经往南边跑了,天津、北平,还有来上海的。他劝相熟的客人,有门路的,早做准备。”
    “准备啥?”父亲闷声问,“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小老百姓,还能躲到哪里去?”
    “租界!”铁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看了陈醒一眼,放缓了语气,“我是说……万一真乱了,租界总归安稳些。那个东北商人说,他一路南下,看到往上海租界搬的人,越来越多了。房价都在暗涨。”
    这话戳中了陈醒的心事。她默默扒着饭,心里却翻江倒海。连远在东北的商人都开始往上海租界涌了……这印证了她的判断,也让她更加紧迫。
    除了铁生带回的消息,弄堂里也并非毫无波澜。只是这波澜,更多地表现为一种模糊的、底层民众本能的躁动和不安。
    井边洗衣的妇人们,话题渐渐从家长里短,多了些时局的影子。
    “听阿拉男人讲,码头上来了一批东北货,包装上都是寇国字,价钱倒是便宜,就是……心里头膈应。”一个媳妇说。
    “便宜有啥用?用了东洋货,骨头软!”另一个年长些的婆子撇嘴,“阿拉弄堂口烟纸店宁波阿婆讲了,以后不进东洋肥皂、仁丹了!情愿少赚点!”
    “唉,这世道,不太平啊。米价这两天好像又松动了一点,不知道是好是坏。”有人忧心忡忡。
    “好啥?怕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哦!”赵奶奶挎着菜篮子路过,插了一句,摇摇头,“我娘家侄子从吴淞口回来,说看见寇国兵舰又多了一条,黑压压的,看着就吓人。”
    王家的门依旧紧闭,但关于他家的议论少了。招弟的消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大家暂时失去了议论别家是非的兴致,反而生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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