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挽星思忖片刻。
“知晓一二。地方官署设冰井务。冬日湖冻,雇力夫采早冰,入冰窖封存。夏至时节,取冰消暑。这是凡俗物候之常。”
陈根生张嘴便骂。
“你懂冰匠吗。”
莫挽星柳眉微蹙,却未发作,只听陈根生的声音复又传来。
“我化凡时候的家,曾用草木灰和糯米浆石灰,在盐碱地里垒了个冰窖。结果到了夏天你猜怎么着?”
莫挽星语气淡漠。
“海滨之地多盐卤暗脉。盐能化水散寒。凡人不知地气升降,妄图以凡土抗衡地脉盐煞。冰自然化了。”
陈根生皱了皱眉,又抚掌大笑。
莫挽星静坐在青石上,目光清平,看着眼前这个黑红长发披肩、满身邪性的青年。
待他笑声减弱。
“你化凡的时候,家里没有大人吗?”
“冰遇盐则化,这是幼童皆知的道理。硬要在盐碱地里垒起冰窖,搭进全部身家。”
她看着陈根生的眼睛,说出结论。
“你爹连这个都不懂,你爹是傻子?”
陈根生忽然愣住。
莫挽星点了点头,觉得理当如此。
“凡人智短识浅,容易蒙昧。若是能有机会读上几卷基础杂经,断不至于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言辞恳切。
“只可惜了那些头茬冰,你那化凡的爹上辈子或许是个巨寇,亦或是邪修,不然你断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高高在上,最是烦人。
陈根生本就受不得旁人如此,偏又听得这陈景良的评价,整个人霎时缄口,一言不发。
这世上能破他心境的事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