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若是莫挽星带着轻蔑、带着嘲讽,刻意羞辱他那化凡时期的疯爹,陈根生反倒无所谓。
    辱人父母,杀人全家,那是魔修邪修的基操。
    他自有阴损毒辣的手段报复回去。
    偏偏莫挽星语气温和自然,甚有几分惋惜。
    在永宁村,常识是怎样用一张破网搏风打浪捞一尾石首鱼,是怎样卑躬屈膝凑够稳婆的接生费。
    其实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幼童,连一本最破烂的书都摸不到。
    一个大字不识、脑袋被恶霸砸出一个大坑的渔夫,又拿什么去懂盐气化冰的道理?
    他不知道那块破地透着盐卤?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失去了妻子,只剩半条贱命的渔户,只能在那片无人问津、狗都不拉屎的盐碱地上,用自己的血肉熬干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夏天。
    陈根生杀心骤起。
    这好比一段坊间的传说:
    说昔有上界仙子降凡尘,偶见荒村流民饿极,食观音土而腹胀如鼓,哀嚎等死。仙子大惊:“土性沉滞,绝非可食之物,你们为何不吃百花仙露、饮玉髓琼浆?”流民无言以对,口吐白沫,死相甚是安详。仙子见状悲天悯人,回天上奋笔疾书,撰文一篇《下界众生胃病防治与饮食蒙昧》,众仙览之大悦,赞其心系苍生,赏下界九转金丹三枚。后流民尸骨所化肥料,恰好滋养了那三枚金丹的主药。可谓天道循环,因果大善。
    本是市井看客茶余饭后的腹诽笑谈。可如今,那谈笑的人竟坐在陈根生三尺之外。
    他心头笃定,今日这莫挽星必死无疑。
    若说陈景良的疯癫潦倒,当真如莫挽星所言,是前世作了杀人越货的巨寇,此生来偿孽债,才活成任人践踏的癞皮狗。
    这因果倒也算分明。
    可那莫挽星又岂是前世积了什么通天功德?
    凭什么同是一抔黄土塑就的凡胎,偏有人能生来俯瞰众生血泪。
    有人却要在浑浊的泥水里摸爬滚打,被逼得生吃秽物,还要强颜欢笑地对儿子说一句这黑水是甜的。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修没的到底是什么?
    静。
    他低着脑袋久久未曾出声。
    大黎国的风吹不动陈根生那满头如瀑垂落的黑红长发。
    等等!
    一桩被遗忘的旧事,又撞入心间。
    陈景良和陈景意,这般称呼,听着竟像是父子?
    这么说来,陈景意竟是自己化凡时候的兄长?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