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能,仙人亦有盲区,又不是全知全能。”
既然莫挽星不知驱策之法,这狐假虎威的敲诈便没了落点。
陈根生一时间有些难受,找了个地方坐下。
“既然不知,那便罢了,那你又在此处做什么?”
仙人有那么闲吗。
此地属中州大黎国。
云梧大陆疆域广袤,大黎国偏居一隅,多凡俗少灵脉。
境内有一大江横贯,唤作青牛江郡。
那青牛江郡,原属赵朝,后李蝉李氏皇朝更迭。
陈根生结婴化凡,便起始于青牛江畔的永宁村。
而这女子脚下踩着的,是大黎国莫氏祖坟。
莫挽星的根脚,竟也在这青牛江下游。
生于斯,长于斯。
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俗根脚越是低微,修至高层越是泯灭人性,多半成了陈根生那般汲汲营营、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莫挽星倒是良善。
她在这大黎国做凡人时,仅历八载光阴便跻身修士之列。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凡俗世间的苦辣酸甜,竟是一桩都未曾尝遍。
待到周先生前来接引之时,她面上无半分恐惧,唯有一片坦然。
偏是这份对生死轮转的极致平和,恰好契合了五行道则。
不争,不抢,只循天道次第,按部就班。
即便登临白玉京,也只当是换了一处地界,继续当差罢了。
莫挽星并未说在此地作甚,只在他三尺外寻了块相对干净的青石坐下。
两人一高一低,一黑红发凶戾,一素衣平和,画面诡异又和谐。
陈根生瞥她一眼,直接抛出话头。
“你既是大黎国人士,可知这青牛江下游的穷苦人,冬日里吃什么?”
莫挽星摇头。
“我八岁入道,八岁前只在族中吃过米羹药膳。入道后便辟谷,餐风饮露,吞吐清气。”
这莫挽星只做了八年懵懂孩童,未历生老病死,未尝恩怨情仇,满脑子皆是清规戒律,难怪修得那中正平和的五行道。
“那你飞升白玉京,就没见过点腌臜事?”
莫挽星答得坦然。
“白玉京也是要按规矩当差的。每日应卯、点卯、抄录天书。遇上周先生讲课,便去听一听。同僚之间见面稽首,倒也清闲。”
她轻叹。
陈根生瞥她一眼,眼神有些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