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陈文全……”
他抬起头,话头卡住。
这一瞧,心头便是突突直跳。
那人没个坐相,半个身子陷在那斑斓猛虎的皮毛里,一只脚踩着椅沿,就那么看着他。
更邪门的是,这人的薄唇和鼻梁,若是把那股子邪气去了,把那岁月刻出来的痕迹抹平了……
竟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陈文全恍惚间,觉得像是瞧见了个走了歪路的自己。
回过神,赶忙低下头。
“晚辈失礼,今日来拜见陈镖头。”
陈文全没敢再看椅子上那个人。
方才那一眼,瞧得他心神剧震。
“找我作甚?”
陈文全再次躬身。
“晚辈不求命,也不托镖。只是瞧见城外流民渐多,晚辈所在的宗门里,还有几百个没着落的孩童,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若是哪天妖魔进了山,这帮孩子……”
陈根生嗤笑一声。
“年纪不大,心肠倒是够肥。想当那救苦救难的菩萨,去城隍庙里跪着,来我这儿费什么唾沫?”
陈文全语气更软了几分。
“菩萨难做,晚辈只想护住那几百张吃饭的小嘴。听闻镖头座下有两尊神犬,铜头铁骨,威压盖世。若是能请得回山镇守,便是那宵小之辈,也断不敢轻易冒犯。”
他说得恳切,只字未提红枫谷的名号。
陈根生眯着眼,盯着陈文全慢慢说道。
“什么时候炼气修士也敢登堂向我发高论了?”
陈文全脸色白了白。
“文全唐突……只是那帮孩子确实可怜,若是镖头肯割爱,文全愿倾尽所能!”
眼前此人杀气凛冽,陈文全断无半分疑问,自身若即刻身首异处,也属寻常。
只是万万不能苦了谷内的孩子,只得硬着头皮上。
“想要狗行啊。”
陈文全大喜,腰身躬得更低,双手抱拳。
“多谢陈镖头成全!文全宗门上下定当铭记……”
陈根生笑得灿烂,藏不住的恶意和癫狂。
“若你此刻跪下,叩首三响,唤我一声爹。”
“再自剜此双明眸,断此双臂,我便认你作儿子。”
“待那时岂止两犬,纵是此陈家镖局,日后也尽归你手。”
“你,意下如何?”
陈文全身子晃了晃,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镖头要把他的尊严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