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两个沾着泥土的陶罐。
    轻晃之下,罐内银元相击,入耳竟如世间至妙仙音。
    “够了。”
    陈景良蹲于海边礁石,借清辉月色,将银元一枚枚执于掌中擦拭。
    部分银元上有锈迹,是铁蚀亦或是血痕,已无从辨明。
    他将银元贴于面颊,脸上憨笑。
    “王婆啊王婆,你害我发妻殒命,我便送你阖家团聚,此谓有始有终。”
    “你这满罐银钱,留着等霉变,不如予我儿作登阶之石。”
    陈景良站起身,把陶罐重新封好。
    那是儿子们的武馆束修,是私塾的笔墨纸砚,是那座能传家的冰窖。
    至于杀人?
    在这李家的天下里,死个把泼皮无赖,算得了什么大事?
    那李渔首不也说了吗,这世道,碾死个蚂蚁,比碾死个虱子还容易。
    陈景良是疯子,疯子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有了钱,事情办起来就顺当得像是抹了油。
    糯米浆一车车地拉来,石灰粉堆得像小山。
    陈景良也不再是一个人死干,他花钱雇了几个外村的短工,日夜赶工。
    那冰窖竟于入冬之前落成。
    窖顶铺了足足三层油布,上面又盖了厚厚的茅草和黄泥,远远看去,像个大坟包,却藏着陈家翻身的希望。
    这年的秋杪,寒意殊甚,异于常岁。
    青牛江郡水面,已凝起一层薄冰。
    虽不似隆冬时节坚厚,然秋令即有此寒,来冬酷寒之状,已可想见。
    偏于此时,闹了蜚蠊灾。
    青州境内蜚蠊暴增,竟至不可遏抑之境,群虫四处奔窜,似有所求索,然其所向,无人能辨。
    李氏仙族颁令,命黔首戮力除之。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