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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里摸出那几块碎银子和一串铜钱,数了又数。
    “不够啊。”
    糯米浆是个吞钱的无底洞。
    李监官那边打点的孝敬也不能少,再加上入冬后雇人采冰的工钱,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个亏空。
    陈景意正蹲在坑边上,拿着根树枝比划着那些不知道从哪看来的拳脚招式,嘴里哼哼哈哈个不停。
    “爹,我想学武。”
    “学,马上让你学。”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远处小马扎上的二儿子根生。
    那孩子裹着厚厚的棉袄,哪怕是在这还有些余热的秋日头里,依旧缩着脖子,捧着本捡来的破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个要习武,那是碎银子堆出来的气力。
    一个要读书,那是灯油熬出来的功名。
    哪样不要钱?
    陈景良的手又伸进了裤裆里,摸到了那把带着体温的鱼刀。
    王婆的大儿子,最近在村里跳得很欢。
    他娘和他弟都不见了,这泼皮不但没显出几分悲色,反倒是借着寻亲的名头,四处敲诈勒索。
    昨儿个还在酒肆里吹嘘,说他娘肯定是发了大财去别处享福了,家里地窖里还藏着好几坛子银元,那是他王家几代人攒下来的棺材本。
    这世道,人命不值钱,可棺材本值钱。
    王家也是做渔霸起家的,平日里没少在乡里横行霸道,那银元上头,怕是也没少沾着穷苦人的血泪。
    既然是不义之财,那便是无主之物……
    “景意,看好阿弟。爹去给你们找学费。”
    ……
    夜色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锅,把永宁村罩得严严实实。
    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啦啦地往人脖子里灌。
    王大喝得醉醺醺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他家住在村西头,独门独院,那是当年他那个当稳婆的娘,靠着坐地起价积攒下的家业。
    “娘咧……老二咧……”
    他打着酒嗝,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嘴里骂骂咧咧。
    路过那片防风林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鱼刀准确无误地从后心捅进去,手腕一转,搅碎了心脉。
    王大身子软绵绵地瘫了下去,那只酒葫芦咕噜噜滚出老远。
    陈景良扶住了尸体,拖进了防风林深处,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旱厕,平日里也没人来。
    半个时辰后,陈景良从王家的后院墙翻了出来。
    怀里沉甸甸的,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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