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的手一直扶着车窗框,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自己平衡。
第七天黄昏,卡车终于停了。
畹町到了。
说是镇子其实只有三间砖房和一圈竹楼,供销社的墙上白灰已经斑驳成了灰黄色。
驻地不在镇上,再往前开了一里多地才看见营房。
两排低矮的砖木结构房子,屋顶上压着石头防山风把瓦掀跑。墙根下长着青苔,木门轴生锈了开关的时候吱吱响。
操场不大,比打洛六连的还小一圈。但此刻操场上站满了人。
两排战士列成整齐的队列,军装虽然褪了色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上还有肥皂的味道。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方脸浓眉,站在队列最前排正中间。
老曹把卡车停在操场边上熄了火。
闫解成打开车门下车,脚踩在操场的泥地上。两天前下过雨,地面还有点软。
那个方脸军官快步走了过来,脚跟一靠,对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边防二连连长马卫国。闫解成同志,二连全体指战员欢迎您。"
说完这句话,他身后的两排战士齐刷刷立正,同时抬手敬礼。
口令没有喊,但几十只手举起来的动作像一个人一样整齐。
闫解成站在操场上对着这些战士,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起了赵志强。想起了王大喜。
每一次面对新的面孔,心里的感动都会被重新触动一遍。
这些人等了一年甚至更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写信对象站在眼前。
他们和他素不相识,但他们看过他写的书,念过他编的故事,把他当成自己人。
现在他来了。
"同志们辛苦了。"
他认真的给战士们鞠躬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