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没有马上开口。他把手伸进衣兜里,摸出一个信封。
军用信封,上面印着滇省边防部队的字样。邮戳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来是半年多以前的日期。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的战士。煤油灯的光只够照亮前面两三排人的脸,后排的都隐在暗处,但他知道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这边。
"我收到了你们政委的信。"
他把信举起来让前排的人能看清信封上的字迹。钢笔字刚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力度。
"你们的政委在信里说,他和战士们都是我的读者。说你们在条件艰苦的边境线上,晚上熄灯以后点着蜡烛念我的,念一章讨论一章。
说我的故事给了战士们很大的鼓舞。说他经过领导审批,冒昧给我写了这封信,希望我能给你们回一封信,鼓励鼓励你们,哪怕只有几句话。"
台下安静了。有人把呼吸都放轻了。
"这封信,是半年多以前寄出来的。"
闫解成把信放下,站直了身体,然后认认真真地给台下的战士们鞠了一躬。
台下顿时彻底静了,静得连煤油灯的火苗声都听得见。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文书手里的钢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我在这里,要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他直起身,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的读者来信太多,编辑部那边每天都有好几麻袋。这封信被压在仓库里,我是年前整理信件的时候才翻到的。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年。
我当时坐在仓库里拿着这封信,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你们在边境上守着国门,政委代表全连给我写信,一等就是大半年,连个回音都没有。换了我我也会想,这红帆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台下有个战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马卫国从旁边站了起来。
"红帆同志,您不用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政委写信的时候跟我们说过,本来也没想着一定能收到回信。都知道您忙,全国那么多人给您写信,一封一封回根本回不过来。说实话。"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