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闫解成同志吧?听排长说过你要跟车。我叫老曹,边上坐吧。"
闫解成把行李放到车厢后头用帆布盖好,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车里一股汽油味和烤胶皮的味道混在一起,座椅是人造革,弹簧有几根都已经塌下去了。
老曹发动了发动机,解放卡车晃了两下,慢慢驶离了招待所。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老曹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手指,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闫解成一眼。
"闫解成同志,你写的书我看过。"
"是吗,感觉如何?"
"嗯。我们运输排有你这本书,也不知道是谁传过来的,放在驾驶室里,等装货卸货的时候翻两页。有时候车坏了在路边趴窝一趴就是大半天,能看好几章。"
老曹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一半。
"我最喜欢《挖地道》。写到民兵从地道里钻出来把鬼子炮兵阵地端了那一段,我看了好几遍。我那会儿在朝鲜,阵地被飞机炸平了,我们就是趴在弹坑里等天黑,等天一黑就摸过去。"
他没说完,咳嗽了两声,然后不说话了。
闫解成看了几眼这个老曹,这是有故事啊。
车子出了昆明城上了砂石路。
这一次闫解成坐在驾驶室里,屁股底下虽然颠但没有在车斗里那么遭罪了。
挡风玻璃外面是连绵不断的山,一座连着一座,路在山腰上扭来扭去。
"去的那地方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曹问。
"畹町。"
"畹町啊。那地方在边境线上,到缅甸的地界就隔一条小河。驻的那个连队是二连,前年刚换防过去的。条件比打洛还差不少。你这一趟能待多久?"
"可能得待一段时间。"
闫解成想起了昨天自己接到小周同志的电话。
他告诉自己,这次不要着急回来,在那里边和战士们同吃同住,真正的深入了解一下边防战士。
老曹点了点头,没继续问。
车子在山里走了整整两天才出了柏油路段,又走了三天砂石路。
第六天下午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土路上的坑又大又深,老曹的方向盘左打右打,车头晃来晃去。车厢里的米袋子被颠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