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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推开石门走进去。
石屋里很暗,窗洞被稻草堵死了,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一个男人坐在石屋角落的干草堆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年龄看上去五十出头。他看见苏棠进来,把手边一个蓝布包袱往前推了推。包袱摊开,里面是几本用麻线装订的册子,纸页泛黄,但保存得极好。
“我叫萧平,萧驭是我父亲,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这些册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男人说,“他是萧家最后一任家主,郑锐死后他把图纸分成了两份,改良弩机的给了戚世安,剩下这套攻城器械和火药配比的没有给任何人,一直留在他自己手里,他死前跟我说,这些图纸不能落到不懂的人手里。他让我守着,等有一天找到能用它们的人再交出去。”
苏棠拿出来翻看。
第一本册子画的是攻城器械,尺寸和材质标注得极为详细。第二本册子是火药配比,旁边用小字注明了每种配方的试验结果。第三本册子最薄,上面写的是一份名单,即萧家三代所有掌握图纸的人,每代只有一个,萧驭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位,最后一行是萧平的名字。
萧家三代给朝廷造军器,被削了供应商资格之后从不在同一本册子上留两个以上活人的名字,每一代只传一个人,传完就把上一代的名字烧掉。
但萧平没有烧掉他父亲的名字。
苏棠问,“你在老窑躲了那么多天,知道我们在追你,为什么不跑?”
萧平摇头,“我这辈子从来没离开过京城,父亲死前只让我守着图纸,没教过我出城以后能去哪里。戚世安在狱中写的那封信我今天早上才收到,那时我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