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字十七号柜子确实还在,被推到库房最里面,上面压了三摞旧公文。
沈渡挪开公文拉开柜门,柜子夹层里果然压着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账册抄本,纸页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他带着抄本回到案戏司,苏棠接过来,翻到便民司修路款那一页。
田有福抄得很仔细,每一笔拨款的时间、金额、收款方、核销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核销人一栏里,除了周岩,还反复出现一个只有两个字的名字。
所有被冯俭账册上涂黑的地方,所有被周岩转移到铁箱里的记录,所有在铸钱局以“折色损耗”名义消失的二成差额核销,都是这个名字批准的。
她把抄本放在桌上,没说话。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六部官员里叫得出这个名字的只有一个人。此人位高权重,掌管大齐三分之一的朝堂人事,是陛下最信任的老臣之一,也是周岩在朝堂上最大的保护伞。
他没有直接参与贪墨,他只在所有关键环节上做了同一件事,签字批准。
修路款是他批的,铸钱局核销是他签的,盐铁司的盐引配额是他分配的,每一道手续都合法,每一份文件都盖的公章,但他的签章出现在每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周岩没有保命符,他是在替人守账本,这个人替他核销差额,他就替这个人背所有明面上的风险。两个人互为彼此的影子。
“这个人不能只靠账册上的签章来定罪。”
苏棠冷声,“他所有的批示都是公事公办,签章是真的,手续是合法的,周岩可以咬死说差额是自己吞了,跟签字的人无关。”
“所以,要动他,必须让周岩亲口供出他。”
“周岩不会供。”沈渡笑了。
“他会。”
苏棠把所有账册摞在一起,放在正堂的推演板上,“贪墨了八十七万两,他自己的部分不到其中三成,余下的每一笔都有另外那个人的签章,账簿摊开那日,周岩会明白自己的罪名根本就不是贪墨,而是替人背了上百万两的贪墨黑锅。”
“因为他的动机不是图财,是为了保命,保他自己和那个人的命。”
苏棠重复,“他会说的。”
沉吟片刻,沈渡点头。
没过多久,韩崇连夜派人送了一份急信来,证实了另一个消息:当年周岩经手的一些旧案卷宗在她父亲死后调过档,经办人一栏签的也是那个名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