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被带进正堂的时候还在发抖,老邢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才缓过来,抬头看见满桌摊开的卷宗和账册,又开始抖个没完。
苏棠扎着马尾,坐他对面,没什么表情,“你叫什么名字?”。
“姓田,田有福,是周大人府上的账房先生。”
干瘦老头攥着茶杯不肯放手,满脸皱成一团,“姑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周大人说有人要害他,让我躲一躲,把我安置在庄子上,他说等风声过了就送我回老家。”
“我实在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我……明明就是个做账的。”说着,他摆摆手又一拍,叹起气来。
“田先生。”苏棠从他手里拿过空茶杯,重新续了一杯热茶塞回去,“你在周府做了多少年账房?”
男人回的快,“十二年。”
苏棠点头,“十二年前你在哪里?”
田有福一愣,接着说,“在户部……在户部便民司当笔帖式。”
“那你应该认识我父亲。”
苏棠从桌上拿起她父亲的办案笔记,翻开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字,把当年的旧档一件一件摊在他面前。
便民司的账目、铸钱局的入库、盐铁司的核销,一笔一笔,每张纸上都有田有福当年亲笔写的签注。
她抬头,“我父亲死前最后见过的几个人里,有你。”
田有福闭着嘴,张张没说话,又闭上,最终开口,“你父亲找过我。他说他在查一笔账,便民司的修路款和铸钱局的存银对不上。他只问我账册在不在,我说在。
他说你好好保管,千万不要让人烧了。第二天你父亲就出事了。”
苏棠反问,语气却是肯定的,“你没有把账册烧掉。”
“我不敢。”田有福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
“那些账册上每一笔都是周大人亲笔批的,我怕他烧账册灭口,就把原件偷偷抄了一份,藏在户部档案库最里面的旧柜子夹层里,原件后来果然被周大人的人收走了,但我抄的那份还在。”
苏棠把手边的茶盏往他面前推,目不转睛,“那份抄本还拿得到吗?”
田有福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藏了七年,那口旧柜子编号是申字十七号,钥匙在档案库管事手里。
管事前年换了人,新管事不一定还留着那口旧柜子。我进不去户部,但我可以把位置画出来。”
苏棠没说话,和凑过的沈渡对视一眼,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