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质租赁台账拿出来。”梁砚沉声要求,“近三年所有租客记录。”
周师傅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弯腰拉开桌下生锈的铁皮柜子。柜门锁扣生涩卡顿,用力拉扯才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股潮湿腐朽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霉味,令人作呕。
厚厚一摞泛黄台账被搬上桌面,纸张边缘卷曲发黑,墨迹晕染模糊,部分页面粘连在一起,难以翻开。最顶层的台账封面写着褪色的黑色字迹:锦华公寓住户登记。
梁砚伸手翻开,指尖触碰到粗糙发潮的纸页,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登记信息潦草敷衍,姓名模糊、身份证号残缺,联系方式大多是空号,潦草到近乎敷衍。
这根本不是正规公寓租赁台账,只是一本随意糊弄的流水簿。
“为什么登记如此混乱?”梁砚皱眉发问。
“房东默许。”周师傅坦然答道,“这栋楼不靠正规出租盈利,有些房子不需要实名登记,给钱就能住,短则一夜,长则数月。不留身份,不留痕迹。”
不留痕迹。
多么完美的藏人之地。
梁砚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目光快速扫过每一条登记记录。纸张受潮变软,油墨晕开,很多名字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他刻意放大视线,仔细甄别,忽然在去年秋季的登记页上,捕捉到一行勉强可辨的字迹。
504,临时租客,无实名。
入住时间,恰好是去年入秋——正是陈奶奶所说,深夜敲门声开始频繁出现的时间。
梁砚指腹按压在这行模糊的字迹上,力道加重:“504常年住着的男人,是不是这名无实名租客?”
周师傅侧头看了一眼,迟疑两秒,轻轻点头:“应该是。那间房原本早就空置,去年秋天突然有人入住,没有签合同,没有留证件,按月现金结算。那人不爱出门,从不与人交谈,楼道里遇见也不会抬头看人,像个没有生气的影子。”
“他平时做什么?”
“不知道。”周师傅停顿一瞬,补充了一句,“只见过他拎着黑色布袋进出,布袋轮廓方正,看着像装着玻璃瓶。”
玻璃罐。
梁砚脑海中瞬间浮现504男人苍白修长的手指、空洞无高光的眼眸,还有楼梯下那只标注013的透明空罐。一股冰冷的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