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冷光切割着斑驳墙皮,把楼梯口的阴影压得更重,仿佛有东西紧贴着墙角缩在暗处,等人走光再缓缓探出头。
梁砚踏出两步,停在四楼走廊的霉斑交界处。空气里的药味还粘在袖口,苦、凉,带着一种化学制剂特有的死味,像被人硬生生压进布料纤维里,怎么甩都散不掉。
警员跟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刻意压低呼吸:“梁队,要不要申请传唤陆衍?他说辞太顺,像是提前背好的。”
“不用。”
梁砚抬手,指尖按压眉心,骨节泛白。眉心那处常年不散的钝痛感又冒了出来,潮湿天气、封闭楼道、刻意平静的人,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总会勾起他深埋的神经紧绷。
“现在动他,什么都挖不出来。”他目光落在脚下潮湿的水泥缝里,“这栋楼的人,不说谎,只留白。他给的都是真话,只是把最关键的一段掐掉了。”
就像陈奶奶闭口不谈敲门人的模样,就像维修工避开702的来由,陆衍坦然旁观深夜怪事,却刻意隐瞒自己的停留年限。每个人都在规则之内答话,滴水不漏,无迹可寻。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走廊顶端裸露的电线,金属摩擦发出细微嗡鸣。远处烟火巷的喧嚣隔着厚重砖墙传上来,闷钝、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回507。”梁砚偏头开口,语气沉冷,“复勘物证,优先看指甲。”
楼道台阶湿滑,鞋底碾过积水,发出细碎黏腻的声响。两人折返五楼,警戒线依旧紧绷,明黄色胶带在昏暗光线里透着生硬的冷意。隔壁502房门紧闭,门缝漆黑,没有一丝灯光透出,陈奶奶像是早已沉沉睡去,死寂无声。
只有梁砚清楚,这栋老楼里,太多睡眠是伪装。
507室房门维持破开原状,木屑落在门框底部,干燥发白。屋内冷气未散,干燥阴冷的空气隔绝着外界的潮湿,两种温度在门口相互交汇,凝成一层极薄的水雾。
技术勘查人员已经完成初步取证,痕迹灯关闭,屋内只剩一盏便携冷光灯,白光平直,毫无温度,打在深色储物柜上,明暗界限锋利生硬。
十二只玻璃标本罐整齐摆放在白色物证托盘上。
透明防腐液静止不动,没有一丝波纹,十二枚指甲沉在液体底端,泛着惨白哑光。没有血色,没有污垢,被打磨得过分干净,边缘圆润光滑,像是被人耐心抚平了所有生活痕迹。
警员戴好一次性手套,将托盘轻轻抬至桌面,呼吸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