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俯身,视线平视玻璃罐。
冷光穿透罐身,指甲表层的打磨纹路清晰可见,磨砂质感均匀规整,每一枚的打磨力度、弧度都近乎一致。不是手工随意抛光,更像是长期使用同一台小型打磨器械,重复相同动作。
枯燥、机械、偏执。
“许砚没有器械。”梁砚低声开口,语气笃定,“屋内无打磨工具,无电动器械痕迹,桌面没有金属摩擦残留粉尘。”
警员点头附和:“技术科排查过全屋,连充电接口都没有残留电流波动,近期绝对没有使用过打磨设备。”
那这些指甲,是谁打磨的?
问题无声悬在冷白空气里,没有答案,只有寒意缓慢蔓延。
梁砚指尖悬在玻璃罐上方一厘米处,没有触碰,目光逐一枚扫过罐底的指甲。大小、厚薄、甲床形状全然不同,有的偏宽偏短,是常年体力劳作的人手;有的细长单薄,属于长期久坐、少触碰粗重物件的人;还有两枚甲面带有陈旧纵向裂纹,是常年营养不良、作息紊乱留下的痕迹。
十二枚指甲,十二种人生。
全部被剥离原本的躯体,封存在透明液体里,安静陈列在这间封闭小屋。
“曾莞的尸检简报里,提到死者指甲根部有陌生皮肤组织?”梁砚忽然开口。
“对。”警员翻开电子笔录,屏幕冷光映亮他年轻的眉眼,“微量表皮粘连,出血量极低,不是打斗撕扯造成,更像是有人刻意用指甲刀慢速剪取,动作轻柔,精准避开血管。”
精准。
这是最让人头皮发紧的地方。
凶手不是暴戾狂徒,他冷静、耐心、手法专业,懂得人体表层肌理,清楚如何在最小损伤下剥离指甲,留存完整物证。而陆衍的理疗手艺、常年接触人体软组织的经验,恰好完美契合这种手法。
梁砚脑海里闪过403屋内整齐刻板的药瓶、反复拧动的防腐罐、过分规整的房间布局,所有细碎痕迹串联起来,汇成一种病态的秩序感。
“梁队,你看这个。”
警员捏着一把细长镊子,轻轻夹起最边缘一只标本罐。罐身标号模糊,油墨褪色,在冷光下勉强能看清一串陈旧数字:0719。
数字简单,没有多余备注。
“七月十九?”警员低声呢喃,“日期?”
梁砚眸色一沉。
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