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枚铜板磕在生了厚重茶垢的木桌上。
晓康手脚麻利地勒紧马缰,查验完行囊,这才折回长凳旁,将声音压低:“主子,前头渡口打点妥了。暗卫已散开,副本账册也上了另一条船。”
晓康顿了顿,看着自家主子略显淡白的面容,忍不住迟疑道,“只是......您向来畏水,哪怕是看一眼深潭都会犯恶心。咱们当真要弃车乘船,绕远走水路吗?”
陆知舟垂眸,淡然一笑:“不走水路,难道等着他们瓮中捉鳖吗?”
他端起桌上那碗口有稀碎裂痕的粗茶,浅浅饮了一口:“如今我们找到了地方官员相互勾结、虚报损耗、贪墨米粮的铁证。一旦走漏了风声,他们必会追来做拦。”
陆知舟微微颔首,望向远处江面上隐约可见的白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若是走官道,沿途必是官官相护,重重设卡阻拦。到那时,便是插翅也难飞。”
晓康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冬末料峭,寒风骤起,打在破旧的茶幡上,发出干涩的猎猎声响。
晓康打了个寒颤,他道:“主子,起风了,咱们快些动身吧,此事也耽搁不得。”
他站起身,宽大的大氅在风中翻飞,大氅翻飞,将他清瘦的脊骨拓得料峭如松。
一个“走”字刚坠地。
官道尽头陡然炸开一阵急管繁弦般的马蹄声,劈头盖脸地踏碎了荒野的死寂。
“主子,是卫民!”晓康循声望去,立刻喊住了陆知舟,“多半是前日您叫去查的那姑娘的底细,有眉目了!”
快马如疾风掣电,堪堪在茶摊前勒停。
马蹄扬起的尘土未落,卫民已翻身滚下马背,连气都顾不上喘匀,抱拳急禀道:“主子,查清楚了!昨日客栈里那女子是青阳县县令沈文才之女沈清荷,是应召进香药库服役的。”
闻言,陆知舟眉心微蹙,讶然道:“沈清荷?”
“主子?”晓康察觉出异样,“可是这身份有诈?”
陆知舟根本没有答。
他霍然转身,劈手夺过晓康手里的马缰。
大氅在风中劈开一道黑影,踩镫,翻身上马——动作快得不见半分文弱。
晓康大骇,上前一把扯住马头:“主子不可!渡口连船带人全打点好了,现下掉头,回京的部署便全乱了套!若是让那些贪官给发现——”
回应他的,是一声撕裂寒风的骏马嘶鸣。
“驾!”
陆知舟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