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老身多嘴,依苏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家姑娘此刻便归府?可万一姑娘禀明实情后,侯爷勃然大怒该如何?若是联合御史台一同参奏呢?”
此话让苏父心头一惊。
他一心只盘算着借两家姻亲之势脱困,竟全然没顾及,若是沈侯得知内情,必然也会心生芥蒂。
他声音颤抖说了句,“妈妈教训的是,是苏某唐突,未思虑周全了。”
程妈妈侧目看了沈舒澜一眼,又轻笑着看回苏父,慢条斯理地说着。
“姑娘在苏府郁郁寡欢,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侯爷若是心疼女儿,执意要为她出气,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那这,又该当如何?”
苏父顿时惊得一身冷汗,连忙躬身拱手。
“苏某素来敬重侯爷胸襟气度,料想侯爷不至将苏府赶尽杀绝。还望程妈妈从中周全一二,苏家必定铭记这份恩情。”
这个回答倒是没领程妈妈满意,她轻轻点头。
“记不记恩倒是小事,只是不知,我家姑娘往后在苏家,又该如何自处立身呢。”
苏父正要开口辩解,沈舒澜却含笑牵住程妈妈的手,说了句没头尾的话。
“自是该如何就如何,也不是靠着铭记恩情过日子的。”
又向着苏父福了一礼。
“既是公爹开口,便劳公爹差人备车,我随程妈妈回一趟侯府便是。”
苏父闻言喜出望外,扶着腰缓缓直起身,唤来仆从,赶紧去备车伺候着。
今日府里备车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不少。
待沈舒澜扶着江芙正要登车时,苏母急切上前,手伸到半空又缩回,欲言又止,眼眶早已哭得有些红肿。
她声音哽咽地望着沈舒澜,“舒澜,如今苏家所有指望,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她低头揉了揉自己腕间的镯子,再抬眼时,眼圈又泛红一些。
“就算不念云昭的情分,也求你看在这三年我们待你的情分上,替云昭说几句好话。”
沈舒澜点点头,“公爹与婆母再三叮嘱,我自当是尽力的,只是我终究左右不了父亲的心意,这结果如何,也不是我可控的,您说是吧。”
苏母只能无奈点头,心知沈舒澜说的句句在理,自己也不好反驳。
沈舒澜对着苏母浅浅一笑,颔首示意后,便弯腰登车入内。
待到程妈妈扶着枕书正要上车时,她回头深深看了苏父一眼,语气中多了些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