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苏宛儿不是那样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程羽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信里那绝望的、泣血般的笔触,做不了假。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林启再也压制不住,身体剧烈一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身前的地面上,也溅在那封飘落的信纸上,像绽开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梅花。
“公子!”陈伍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这边,见状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启。
林启想说什么,眼前却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朵里是尖锐的鸣响,程羽信上那些字,却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烫:林安监国……逼宫禅让……苏宛儿无信……安抚司噤声……
“回……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模糊的字,便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公子!公子!快来人!叫医官!”
陈伍的吼声,惊起了露台外河滩上的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昏黄的天空。整个驿站,瞬间乱成一团。
……
林启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痛,和胸口处沉甸甸的、仿佛压着巨石的憋闷。然后是颠簸,规律的、微微的颠簸,身下是柔软的床榻,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和……海鸥的鸣叫?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看到的是陌生的、低矮的木质舱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木头、油漆、海水和……药草的味道。
这是……船上?
“公子!您醒了!”一个惊喜的、带着沙哑和疲惫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是萧绰。她立刻凑过来,眼圈通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和担忧,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我……这是在哪?”林启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在船上。我们已经离开萨迈拉三天了,正在回巴士拉的路上。您昏睡了两天。”回答他的是帕丽娜,她从舱门处走进来,手里拿着拧干的热毛巾,语气同样充满疲惫,但比萧绰镇定些,“陈将军说您急火攻心,加上连日奔波劳累,一时气急淤塞。医官开了安神顺气的药,说需静养。”
急火攻心……林启闭了闭眼,昏迷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瞬间涌回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