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的意思,是让我们看清,没有刀,没有针,没有自己人,什么新政都是空谈。”范仲淹缓缓道,语气苦涩,“他在京兆有刀有针有人,所以他能做成。我们在汴京,在江南,有什么?除了陛下一纸诏书,和一腔热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汴京繁华却陈旧的街景。
“但我们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汉王把框架搭好了,把最难听的骂名也扛了大半。接下来,是我们该做事的时候了。江南两路,是我们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稚圭,你亲自去江宁府坐镇,带着陛下的手谕和汉王调拨的一队靖安军老兵。有敢罢岗闹事的胥吏,抓!有串联抵制的官员,记下,报上来,我去请旨罢黜!至于士子闹事……告诉那些州学教授,朝廷取士,重在实学,能为国为民者,方为真士。若只知坐而论道,抗拒新政,朝廷的官爵,不养闲人!”
“是!”韩琦精神一振。
“还有,”范仲淹看向欧阳修、余靖,“你们抓紧拟定‘功绩准入’的考试细则和基层历练章程,要快,要详实,让那些勋贵子弟无话可说。同时,以革新总署名义,行文蜀中、京兆,请程羽先生、周荣大人,将他们推行新学、选拔吏员的经验细则抄送过来,我们参考。”
众人领命而去。
范仲淹独自留在值房,看着墙上挂着的、林启派人送来的巨幅“大宋革新八路试点图”,上面京兆府的位置被特意标红。
他知道,这是一场竞赛。他和林启之间,新党旧党之间,汴京与京兆之间,两条道路之间的竞赛。
林启手握利器,稳坐后方。
而他,必须在前线,用这有限的权力和满腔孤愤,杀出一条血路,证明他们这条“改良”之路,也行得通。
否则,未来的大宋,将只有京兆一种模式,只有一个声音。
他提起笔,开始起草发给江南两路各州府的、措辞严厉的督促公文。笔锋划过纸张,沙沙作响,仿佛刀剑出鞘。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兆府,汉王府签押房。
林启也在看地图,看的是“六路新法推行进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日期。
陈伍、程羽、周荣(从蜀中赶来)、秦芷,还有新提拔的几位六路转运使、安抚使,都在座。
“王爷,秦凤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