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奏疏,比拜相的圣旨更像一颗炸雷,在汴京、在试点八路、在整个大宋官场,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合并机构?多少官员的椅子要没!
火耗归公?多少人的灰色收入要断!
养廉银?听着好,可那点银子够干啥?哪有“火耗”来得痛快!
废恩荫直授?改“功绩准入”?还要考试?还要下基层?这简直是要了勋贵豪门的命根子!
科举定额?还要重实务?那些苦读诗书的士子怎么办?
军官不能吃空饷喝兵血了?军工还得分开?财路全断了!
还有那什么“专利”?奇技淫巧也能登堂入室,还能得利?斯文扫地!
至于给下岗官员的出路?经商?与民争利!教书?辱没先人!
反对的声浪,比当初抵制范仲淹新政时,猛烈了何止十倍!因为这不再是修修补补,这是要掘他们的根!
夏竦等人虽然被明升暗降,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一时间,弹劾林启“操莽之心”、“败坏祖制”、“与民争利”、“苛待士人”的奏章,雪片般飞向中书省,飞向皇帝的案头。试点八路的地方官员、士绅、豪强,更是暗流涌动,串联抵制。
压力,首先集中到了刚刚被任命为“革新总署判署事”的范仲淹身上。
汴京,革新总署临时衙门(设在中书省隔壁)。
范仲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抗议书信和下面官吏报上来的、江南两路官员消极怠工、士子聚集闹事的消息,眉头拧成了疙瘩。富弼、韩琦等人也在,脸色凝重。
“希文兄,阻力太大了。”富弼揉了揉太阳穴,“‘火耗归公’和‘养廉银’的章程刚发下去,江宁府就有胥吏串联罢岗,税银征收几乎停滞。还有那边递上来的条子,说地方官员联名上书,请求暂缓执行,否则‘恐生民变’!”
“民变?”韩琦冷笑,“是吏变吧!动了他们的奶酪罢了。还有那些士子,听说恩荫要考试,还要下基层,一个个如丧考妣,在州学、府学静坐抗议,说朝廷‘轻慢士人’,要联名上书叩阙!”
欧阳修忧心道:“最麻烦的是,汉王要求我们先在八路试点,可我们的人,除了江南两路还能使唤几分,其他六路……完全是汉王的人说了算。我们这革新总署,政令能不能出汴京都难说,更别说推行到汉王的地盘了。汉王他……到底什么意思?”
范仲淹沉默着。他知道林启的意思。林启给了他名义上的总负责,给了新法的框架,甚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