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师的手还悬在氧气阀旁,却再也不敢碰那只旋钮。
菲奥娜把空针筒放回弯盘,银发贴在额角,胸口起伏得发疼,却仍按叶蓁术前交代的节奏盯着输液泵。
观察室外,乔治已经让摄像师换过第二盘带子,话筒线绕在脚边,他盯着监护屏,连眨眼的间隔都在算。
“继续拍,别停。”
他又看了一眼血氧六十八的数字,嘴角绷紧。
“要是救不回来,这就是全欧洲都会看的证据。”
威廉姆斯没有看他,只把两只手撑在窗沿上,掌背青筋绷出深痕。
导管室内,叶蓁盯着肺动脉压曲线,右手按住输送钢缆,左手在无菌单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报警声仍旧尖。
血氧曲线却没有再往下砸。
六十八这个数字在屏幕上停了下来,像一道被人用手按住的门,门后是死亡,门前是所有人的心跳。
麻醉师嗓子发紧:“叶大夫,没再掉。”
叶蓁没有回头,视线落在肺动脉压的回落点上。
菲奥娜低头记录:“给药后一分四十秒,血氧六十八,肺动脉压开始回落。”
布朗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血色被灯光一点点抽走。
他刚要开口,屏幕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往上爬。
七十五。
八十二。
八十七。
九十。
监护仪的报警音停了,导管室里只余下规律的滴答声,先前那股几乎要把人胸腔挤碎的窒闷,也在这一刻被重新打开。
麻醉师长长吐出一口气,膝盖碰到器械车边沿,金属托盘轻响了一声。
刘小禾抬手抹掉额头汗水,眼底藏不住后怕,也藏不住对叶蓁的敬服。
叶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用镊子压住导管口,嗓音盖过残余的仪器杂音。
“继续释放封堵器尾部,确认卡锁。”
刘小禾立刻递上器械:“尾部释放,卡锁确认。”
“撤钢缆。”
“钢缆撤出。”
“造影。”
造影剂推入,屏幕上那条原本偷走孩子性命的异常分流被彻底截断,主动脉血流重新变得有力,封堵器牢牢卡在喇叭口边缘,没有移位,也没有残余漏流。
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