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双手抱臂杵在玻璃前,目光咬住里面的监护屏幕不放,旁边乔治手一挥,摄像师便把机器架到布朗侧后方,镜头穿过玻璃直直怼着叶蓁那双戴着无菌手套的手。
导管室内,叶蓁立在手术台前,口罩上方只露出一双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睛。
穿刺针在艾米丽大腿根部的血管位置落下去,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导丝像一条长了眼的银蛇,顺着血管一路直逼心脏。
造影剂推入的那一瞬,头顶显示屏上显影出艾米丽心脏的真实战况。
布朗在外面看得脸色发紧,隔着玻璃也能看清那根未闭合的动脉导管形态有多凶险,血管边缘组织水肿得像泡发的馒头,整个口子呈现出一个极不规则的喇叭口。
“爵士,您瞅见没?”布朗撇了撇嘴,凑到威廉姆斯耳边,“这就是我死活不建议急着动的理由,伦敦的片子上还没肿成这样,现在这形态,常规封堵器送进去压根卡不住。”
威廉姆斯没接话,眉头紧锁。
布朗接着说:“只要血液一冲,伞头滑进肺动脉,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乔治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招手示意摄像师把镜头再往前推一寸:“布朗医生,照您的意思,中国大夫这回是把孩子往鬼门关推了一把?”
“我没这么说。”布朗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摆出只等看好戏的架势,“但解剖结构摆在那儿,数据不会骗人。”
乔治满意地冲收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导管室里,叶蓁盯着屏幕上的造影图,随手把常规尺寸的封堵器丢回无菌盘:“换小一号的蘑菇伞。”
协助的刘小禾手上没含糊,麻利拆了新包装递过来,嘴里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叶老师,喇叭口这么宽,换小号伞,会不会更容易脱落?”
“按规矩放肯定滑。”叶蓁接过那枚细巧的封堵器,手指在导管末端捏住,灵巧转了半个圈,“那就换个角度卡死它。”
刘小禾不敢再问,屏住呼吸盯着叶蓁的手。
手腕微沉,导丝带着封堵器送入水肿的喇叭口,就在封堵器即将弹开的间隙里,叶蓁的手指打了一个逆向旋转的微操,原本该正向撑开的伞头借着血管壁的弹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斜角咬进了最狭窄的缝隙。
造影剂再次打入,分流的阴影被截得干干净净,封堵器纹丝不动。
观察室里布朗原本抱在胸前的胳膊颓然滑落,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靠上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