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把话筒挪过去,想从他脸上挖出半句否定。
布朗避开镜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里的钢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威廉姆斯摘下老花镜,用手帕一点点擦过镜片边缘,随后才转头看向布朗。
“把刚才这一分钟记住。”
布朗嘴唇发白:“爵士,我承认她救回来了,可是低氧状态下不加氧,这不在任何一本伦敦教材里。”
威廉姆斯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落回导管室内那个白色身影。
“所以你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来补上这一课。”
布朗抬头看他。
威廉姆斯的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压得清楚。
“教材写的是过去的安全边界,病人躺在手术台上时,医生面对的是正在变化的血流,正在收缩的肺血管,还有随时会停下来的心脏。”
他停了片刻,视线扫过屏幕上回到九十的血氧数字。
“布朗,临床会把傲慢剥得一层不剩。”
布朗没有再辩。
导管室里,叶蓁完成最后检查,抬手示意护士观察足背动脉。
负责脚部观察的护士把手指搭上艾米丽脚背,下一秒便抬起头,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叶医生,足背动脉搏动回来了,脚趾温度也上来了。”
菲奥娜俯身看过去。
艾米丽原本泛紫的指尖正在褪色,苍白皮肤下慢慢透出浅浅的粉,像一盏快熄灭的小灯,被人从风口里护了回来。
叶蓁只看了一眼,便把视线收回到记录单上。
“记录时间,封堵后循环恢复,末梢温度回升。”
菲奥娜握着笔,指尖还有轻微发抖,却写得格外认真。
“是,叶医生。”
走廊里,翻译拿到结果后快步跑向家属区。
“艾米丽的手术成功了,分流关闭,脚部循环恢复,孩子脱离危险阶段。”
泰勒太太听到前半句时还站着,听到孩子脱离危险阶段几个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用小羊毛毯捂住嘴,哭声被布料闷住,只剩肩膀一阵阵发抖。
先前质疑插队的英国父亲走到她身边,弯腰把她扶住。
“艾米丽会去看天安门的。”
泰勒太太抬起泪眼,点了好几次头,却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十几分钟后,导管室厚重的铅门向两侧打开。
乔治几乎是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