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张中英文对照的手术同意书上,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就此盖了章。
消息像长了腿,转眼就传遍了走廊外的家属休息区。
原本排在一号和二号的患儿家长坐不住了。
一个高大的英国男人大步走到护士站前,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大得把对面的护士唬了一跳。他是二号患儿的父亲,愤怒让他的口音更难懂,翻译跟在旁边急得脑门见汗,压低声音劝了好几句都没用。
乔治眼皮一跳,立刻对摄像师打了个手势。
那台一直亮着红灯的摄像机几乎是贴着墙根滑过去,镜头直白地对准那个憋红了脖子的父亲。
乔治拿着话筒凑近,语气里有明显的引导意味。
“先生,请问您对中国医院擅自更改手术排序有什么看法,您觉得这其中是否存在某种特权交易?”
那个父亲被这话一撩,嗓门更大了。
“我们大老远从伦敦飞过来,名单是皇家医院早就定好的!泰勒家凭什么插队,就因为她哭得更大声吗!这不公平,这是拿我儿子的命当儿戏!”
其他家属跟着围了上来,走廊里的气立刻绷成了一根弦。
英方秘书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像是就等着看中方怎么收这个摊子。
就在乔治准备把话筒递给下一个激动的家长时,护士站的木门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林毅和李红并肩走出来。
林毅手里抱着厚厚一摞病历夹,最上面是二十三张手写的病情卡。他没躲镜头,直接走到那个愤怒的父亲面前。
他的英语发音不如乔治那么地道,字正腔圆里带着股子中国军医特有的硬气。
“先生,在这儿大声嚷嚷救不了你儿子。”
乔治立刻把话筒递过去,语气尖锐。
“这位年轻大夫,你们推翻皇家医院的既定名单,把一个低风险患儿提前,难道不需要给其他家长一个交代吗?”
林毅把那摞病情卡在护士站台面上展开,抽出一号和二号患儿的卡片,直接推到那个父亲面前。
“在咱们这儿排手术,不看国籍,不看伦敦名单,只看这个——实时风险等级!”
李红紧跟着抽出那张画了红色星号的卡片,正是艾米丽那张,笔尖点着上面的数据,说得条理清晰。
“艾米丽下飞机后肺动脉压在往上飙,末梢循环已经出现代偿性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