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家属。
“你们的孩子现在还能安稳躺着,血氧还在安全线上,说明他们还能等,但艾米丽等不了了。”
林毅把艾米丽的病情卡举起来,迎着BBC的镜头。
“谁离死神最近,谁就排第一。如果是你们的孩子站在那个位置,我们一样会把他排到第一位。”
走廊里刚才还乱哄哄的声音,被这几句话齐齐截住了。
那个愤怒的父亲看着卡片上用红笔标出来的数据,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转头看了眼三号病房那扇关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稳稳的,一动不动。他眼里的火气散了,只剩下当父亲的人都明白的那种心疼。
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沙了一点。
“上帝保佑艾米丽。”
其他家属也陆陆续续退回了座位,再没人提插队的事。
乔治举着话筒站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那几句刁难,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镜头只拍到一走廊安静祈祷的英国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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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里,术前讨论已经切入正题。
叶蓁坐在长桌最前端,头顶白炽灯照着她手里那张有些发黄的草纸,上面画着艾米丽心脏的截面图,血管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
布朗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钢笔。
“叶医生,就算艾米丽病情加重,开胸手术依然是皇家医院推荐的首选方案。介入封堵对这种边缘水肿的导管来说,滑脱风险太大了。”
叶蓁把草纸推到桌子中间,手指点在动脉导管的位置。
“她的心肌厚度不够,体外循环一旦建立,术后心衰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这台手术以介入封堵为主,出现封堵器滑脱或严重并发症,随时转开胸。”
布朗刚想开口,叶蓁已经转头看向麻醉和护理团队。
“这台手术的生死线不在封堵那一刻,在术中的氧气控制。氧流量必须严格压在预设数值上,哪怕血氧掉到八十五,也不许盲目加大。”
布朗把钢笔一搁,直接站起来了。
“这违背基本医疗常识。低氧血症不加氧,你是想让孩子脑缺氧?”
“艾米丽的肺血管长期充血,高浓度氧气会诱发肺血管急剧收缩,引发不可逆的肺动脉高压危象。”叶蓁的声音平得像在念操作规程,“你想用氧气救她的脑子,她的心脏会先停跳。”
布朗被这通分析堵住,嘴唇动了动,把钢笔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