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桩事,日头已经爬到院墙顶上了。
五月的京城,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甜丝丝的,偶尔飘进一两片白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
顾铮换了便装,一件洗旧的灰蓝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手里转着吉普车钥匙。
“今天没你的事了。”
叶蓁整理着桌上那本打开的英文期刊。
“下午之前不会有结果,第一次采血要六个小时以后。”
“嗯。”
“那走,带你去西单淘书。”
叶蓁抬头。
“淘什么书?”
“你不是说想找一本德文的病理学图谱?上回在王府井没碰到,西单那家外文书店进货杂,说不定有。”
叶蓁想了想,把期刊合上。
“行。”
她刚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灶房方向传来了电话铃声。
那部黑色拨盘电话搁在灶房门边的矮柜上,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尖锐。
顾铮走过去接起来。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是顾铮吧?我是协和的吴文清。”
顾铮的眉头收了一下。
“吴院长,什么事?”
“我这不是听说叶蓁大夫来京城了,特意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顺便问问她今天方不方便。”
顾铮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连敷衍的客套都省了。
“问候就免了,您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做派我领教过,有话直说。”
吴文清咳嗽了一声,收起了笑声。
“铮子,咱们也算打过交道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我们院里接了个疑难病例,几个科室的主任碰了好几回头,一直拿不准主意,我想着叶大夫既然在京城,能不能请她过来帮忙把把关。”
顾铮嗤笑了一声,手指在墙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吴院长,您这算盘打得够精的,我媳妇刚到京城,您这消息比情报局还灵通。”
吴文清在那头叹着气,连连叫苦。
“铮子,我这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协和的面子摆在这儿,要是随便请个人,我们也张不开这个嘴。”
顾铮站直了身子,语气强硬。
“那您就闭上嘴,我媳妇昨天刚跑了一趟京城总院,陪着那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