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克劳福德摘下眼镜,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又戴回去,动作很小。
四分钟。
山田的右手握成了拳,搁在膝盖上,拳面在轻轻发颤,细微的抖动顺着衣袖布料传了出来。
五分钟。
勒费弗尔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多久了?”
“五分钟。”
山田挤出两个字。
录像画面里传来麻醉师的声音。
中文,带着明显的紧张,尾音发飘。
翻译耳机里同步传出英文。
“要不要准备除颤?”
然后是叶蓁的声音。
三个字。
清晰,平稳。
中国代表没有等翻译出来,自己先开了口。
“她说,不除颤。”
勒费弗尔整个人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椅子被他蹬得撞上了身后的墙。
“停跳五分钟不除颤?”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场九个人里,只有他在喊。
克劳福德低低接了一句。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
没有人再接话。
画面里,叶蓁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悬在那颗沉默的心脏上方。
两毫米的距离。
手指落下去了。
第一下。
心脏没有反应。
监护仪上的直线纹丝不动。
第二下。
还是直线。
勒费弗尔的嘴唇开始哆嗦。
三十年外科生涯,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
他知道那颗心脏应该跳,他知道除颤仪就在旁边,他知道所有教科书都写着,五分钟以上必须立即电复律。
但屏幕里那个女人说,不除颤。
第三下。
手腕在半空中调整了不到一毫米的角度,那个调整分毫不差。
落下。
嘀。
一声。
监视器的喇叭把那一声电子音忠实地传进了会议室。
清脆。
短促。
孤零零地响在九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第四声。
波形间距均匀,振幅稳定。
标准的窦性心律。
绿色的波浪线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