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上东区。
梅奥诊所纽约办事处的全层落地窗外,中央公园的枯树在冬风里摇晃。
格雷厄姆·哈里森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本被翻到中间页的杂志。
封面是大红色的,中文竖排印刷,右下角盖着一枚编辑部的蓝色印章。
《中华外科杂志》。
旁边放着威廉姆斯航空邮件寄来的英文摘要,以及卡文迪许手术的完整记录。
哈里森今年五十七岁,美国心外科学会候任主席,梅奥诊所四十年来最年轻的首席心外科医生。
剃得干净的下巴,金丝边眼镜,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哈佛医学院的毕业戒指。
他已经把这份英文摘要看了第三遍。
第一遍看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第二遍看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中央公园站了五分钟。
第三遍看完。
他坐回椅子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三声之后,接通了。
“理查德,是我,哈里森。”
电话那头是《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主编理查德·克拉克,跟哈里森是哈佛的同届校友,打了三十年高尔夫的交情。
“格雷厄姆,好久不见,上次球局你欠我十八个洞的赌注还没——”
“理查德,我要发一封公开信。”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类型?”
“致编辑信,学术评论性质,关于一个新发表的心外科术式。”
理查德的声音变得正经了。
“哪篇?”
“中国的,《中华外科杂志》上个月出的特刊,经心尖入路法洛四联症根治术,附带一套自体心包带瓣管道的全新方案。威廉姆斯从伦敦寄过来的,同时还有一个英国贵族患儿的手术实录。”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这篇,威廉姆斯也给我寄了一份。林恩已经翻译完了,我看过全文。”
理查德的语气慢了下来。
“格雷厄姆,你要说什么?”
哈里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那张图解,手绘的经心尖入路切口示意图,红蓝双色,线条干净得不像是人手画出来的。
他的视线在图上停了两秒。
“理查德,你觉得这个术式怎么样?”
“你先说你的。”
哈里森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