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顾建国喝了两杯酒,脸色稍缓,但依旧板着个脸,显然还在为那“一千盒药”的旧账耿耿于怀。旁边的顾悦安安静静地吃着菜。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爷爷!爸,妈!二伯,二伯母!”
顾琳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报纸。她穿着一件军大衣,袖口还沾着粉笔灰,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四婶眼圈一红,差点没认出来。以前那个出门必须抹雪花膏、头发卷得像洋娃娃的娇气包哪去了?
“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
“妈!您哭什么呀!”顾琳琳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语气兴奋得像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您不知道今天那场面!十多个大院长,被叶嫂子训得跟孙子似的!连上海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赵院长,都乖乖给嫂子擦黑板!”
顾琳琳献宝似的抽出一张报纸,那是汉斯带来的德国《明镜周刊》:“二伯,您看看!这是德国人写的!说嫂子是‘上帝吻过的双手’,说她是‘东方魔女’!咱们顾家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
顾建国瞥了一眼那报纸,眉头皱得死紧,但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哼,洋鬼子就喜欢咋呼。”顾建国放下报纸,语气虽然硬,但眼神里的怒气明显消散了不少,“不过……能在技术上让德国人低头,确实有点本事。”
正说着,叶蓁和顾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叶蓁刚洗了手,指尖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她走到桌前,落落大方地向长辈问好,神色不卑不亢,完全没有新媳妇见这种大场面的局促。
顾建国上下打量着叶蓁。清瘦,单薄,那双手看着也没几两肉,实在很难和那个敢切开心脏做手术的狠角色联系起来。
“坐吧。”顾老爷子发话了,“一家人,别拘着。”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顾琳琳像个称职的“叶吹”,绘声绘色地讲着叶蓁在德国如何打脸英国专家,在手术台上如何起死回生。顾悦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显然没想到这位堂嫂这么生猛。
唯独顾建国,始终闷头喝酒,时不时皱一下眉。他是个严谨的军人,见多了生死,听着这些近乎神话的故事,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反感——这捧得太高了,容易摔,年轻人太傲不是好事。
“行了。”
顾建国突然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