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瞬间安静下来,连顾琳琳都吓得闭了嘴。
他抬起头,那双阅兵时能吓哭新兵的眼睛直直盯着叶蓁,语气沉沉:“侄媳妇,本事是有,但这牛皮别吹破了。搞医术的,最忌讳就是一个‘傲’字。有些病,那是阎王爷点的名,神仙也难救。”
顾铮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护妻,却被叶蓁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背。
叶蓁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神色平静:“二叔教训的是。”
见她不接茬,顾建国反而来了劲。他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诊断书,拍在转盘上,转到了叶蓁面前。
“既然都说你神,那你看看这个。”
顾建国指着那张纸,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是我老战友,也就是咱们军区政委的独生女。才十九岁,和悦悦是好朋友。前天刚确诊,南方最好的专家都看了,说是‘天才病’,血管像纸糊的一样,随时会爆。判了死刑,让回家吃点好的。这次来我也受他所托,想到京城几家大医院找人看看能不能治。”
天才病,学名马凡氏综合征。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绝症的代名词。患者通常身材修长异于常人,但体内的主动脉就像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任何一次剧烈运动、甚至是一个喷嚏,都可能导致血管破裂,瞬间死亡。
“南方的老专家说了,这手术没法做。血管太脆,缝一针裂一针,死在手术台上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顾建国看着叶蓁,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也带着几分试探,“侄媳妇,承认自己有救不了的人,不丢人。”
他是好意。他不希望叶蓁被捧杀,更不希望顾家因为她的狂妄而背上沉重的包袱。
顾琳琳急了:“二伯,您这……”
“马凡氏综合征,伴发升主动脉瘤样扩张。”
叶蓁放下了筷子。她拿起那张诊断书,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声音清冷得像是玉石撞击。
“确实很难。血管壁薄如蝉翼,传统缝合必死无疑。”
顾建国微微点头,心想这丫头还算知进退,刚要开口宽慰两句。
然而,下一秒,叶蓁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让人不敢直视的火。
“但在我这里,没有百分之百的死刑。”
叶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赴一场盛宴,而非面对一个必死的医学难题。
“二叔,麻烦您转告那位政委。只要人还没断气,这管子,我能换。这人,我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