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细碎的几粒,渐渐便密了,一片片如鹅毛般铺天盖地地往下坠。
梅圃深处的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和木料被震得七零八落,冻土上到处是深深浅浅的脚印与裂痕。
不戒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僧袍破了好几处,袖子被掌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额上见汗,光头上也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融化的雪。
张书却气息平稳,除了裙角沾了些尘土,竟看不出什么狼狈。
“再来!”
不戒已不知是第几次了地吼道。
他飞身而起,一掌送出,掌风呼啸着扑到张书面前,吹得她鬓边的碎发猛地扬起。
张书纹丝不动。
陆九归瞳孔一缩,下意识惊呼出声:“和尚!”
不戒硬生生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掌势。
内力倒涌,震得他手臂一阵酸麻,整个人狼狈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瞪着眼睛对张书怒道:“你为何不躲?!”
张书仰起头,看向头顶渐暗的天幕。
“我饿了。”她说。
话音一落,不戒的肚子应声响起咕噜噜一阵长鸣。
不戒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惊觉暮色四合,已到酉时了。
两人这一场切磋,竟不知不觉打了大半日。
张书一脸乖巧地问:“大师,有吃的吗?”
——
两刻钟后,明心寺后厨的窗外,缓缓探出三个脑袋。
灶房里早熄了灯,窗口和虚掩的门缝透进些许微光。
陆九归压着眉,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我们为何要如此鬼祟?”
不戒趴在窗口往里头张望,嘴里应道:“谁让你方才不提醒我们时辰?都这个点了,哪还有斋饭?”
出家人讲究过午不食,古时的规矩是午时之后便不再进食固体食物,只饮清水或药汁。
后来规矩宽限了些,僧人在晚课后可进一盏薄粥,可眼下这个时辰,晚粥也早就撤了。
他和张书从早上打到现在,一整日只在清早用过一顿斋饭,此刻腹中空空,熬到次日早斋是不可能的。
张书和陆九归也大致是这个情况,两人都只吃了早膳。
所以,在不戒这个“内贼”的主动带领下,三人一路摸黑绕到了寺里后厨。
张书迅速扫视灶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