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极少参与洛都上层闺阁小姐们的社交,可每逢几位老夫人做寿,或遇旁的事特意来请,她十之八九都会赴约。
也因如此,她与眼前几位老夫人都称得上熟稔了,她们如今也亲热地叫她“书姐儿”。
对于张书偶尔的语出惊人,几位老夫人早就见识过了,但每每都被逗得开怀大笑。
威武郡公夫人此时就笑得直哆嗦,指着张书对众人道:“咱们平日里就该多和这些年轻丫头说话,活泼鲜亮,瞧着就叫人欢喜,不像咱们这几把老骨头,凑在一块儿,不是说儿孙的不是,就是说身上哪处又疼了。”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接话道:“你这话可不对,方才你还说自己今早用了两碗粥,身子骨好着呢。”
“两碗粥算什么?从前我可是一顿能吃一桶饭的。”
“你就吹吧,你那回是被敌军围了两天,粒米未进,带人突围之后才狠吃一顿。你这辈子统共就吃了那一桶饭,还被你念叨了几十年。”
被老姐妹当众揭了老底,威武郡公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朝张书告状:“书姐儿你听听,这人多不厚道,我难得在你面前逞一回英雄,她偏来拆我的台。”
张书却道:“两日粒米未进,还能带人突围而出,这份本事,可比一顿吃一桶饭厉害多了。”
威武郡公夫人顿时转嗔为喜,“还是你会说话。”
顿了顿,又道:“还没谢过你给我送的那件鹅绒褡护,我今儿正穿在里头,暖和得很。”
张书笑着应道:“您喜欢就好。”
方才拆台的那位老夫人也笑着开口:“我也得了书姐儿一件,你这丫头有心了。”
威武郡公夫人道:“前几日我去看了谭姐姐,她如今身子也好多了,也说那褡护暖和呢。”
她口中的谭姐姐,便是燕国公夫人,此次朝贺因身体抱恙未能参加。
忽然有人面露惆怅,叹了一声:“可惜杨桂花那老婆子开春便去了,不然也能得一件这轻便暖和的褡护。”
话音落下,座中几位的神色都微微一滞。
这话有些口无遮拦了,虽是交情深厚之人脱口而出的惋惜,可大节下,乍然提起逝者,到底有些不合时宜。
张书迅速敛了笑意,垂着眼,神色间带了几分肃然。
威武郡公夫人见状,似怒似嗔埋怨:“偏你嘴快,什么话都存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