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那位老夫人自觉失言,讪讪地端起茶盏,不吭声了。
诸位老夫人身边都坐着自家儿媳晚辈,其中一位见气氛稍沉,便极有眼力转移话题:“这几日我天天听娘念叨这鹅绒褡护好,却始终不曾见过,心里好奇得紧,不知禧乐县主可否为我解惑,究竟是个什么物什,竟让她老人家这般赞不绝口?”
张书顺着话解释起来:“是取鹅腹最细软的那一层绒毛,拿来填充褡护内里······”
众人听了,纷纷夸张书有心,张书连连谦谢,笑声再起,方才那点儿怅然在不动声色间消散了去。
这边正热闹着,偏殿另一侧,几位略年轻些的妇人却不约而同地有些沉默。
元旦朝贺与万寿、千秋不同,入宫的命妇须得身有诰命,且不是随便什么品级都能来的,须三品以上的诰命方有资格在今日入宫。
因此放眼望去,满殿之中,张书显而易见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她们望着张书被一群身份显赫的老封君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亲热得仿佛自家晚辈,心中一时颇为复杂。
平日里各府宴席上,这几位老夫人是多难请的人物啊。
便是靠着长辈的面子勉强请来了,她们这些年轻命妇连凑上去攀谈一句的机会都少有。
可如今她们围着张书,像是抢着跟她说话似的。
想到张家几年前才刚入洛都,先前不过是农家出身,偏偏张知节屡立奇功,如今已是侯爵。
张书也不遑多让,自己挣下了县主的封号。
短短几年光景,张家便从寒门新贵一跃而成侯府高门,此刻坐在那群老封君中间谈笑风生的张书,竟要与她们平起平坐了。
其中一些人的感触最为复杂,当初张家父女刚崭露头角时,她们曾动过结亲的念头。
只是那时都嫌张家门第太低,嫡出绝无可能,庶子庶女倒还勉强能配。
可还没等她们开口,张知节便表明了态度,无论他自己,还是张书,短期内都没有议亲的打算。
这话虽不算当面拒婚,可落在有心人耳中,还是觉得被拂了脸面,暗中难免恼怒,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了一笔。
可如今再论婚嫁,便是她们捧出嫡子嫡女,怕也只有被人挑选的份了。
一念至此,不少人心里当真不是滋味。
就在殿内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殿门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几名身着青色官袍的礼部女官鱼贯而入,当先一人立于殿中朗声道:“吉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