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节如今也知道了,洛都的雪干燥蓬松,落在肩头并不易融化,轻轻一抖便干净了,所以大多数洛都人下雪天没有撑伞的习惯。
他随着人潮步入雪中,身边依旧围着不少人,有上前道贺的,有借机攀谈的,他一一笑着应付。
一路应酬着走到宫门口,张知节才终于脱身,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发现雪下得更大了,与他一同离宫的马车排成长队,正缓缓驶出端门。
马车驶上官道,一辆辆官轿与马车正迎面而来,那是午后要往皇后宫中朝贺的命妇们的车驾。
张知节一直掀着车帘,忍受着拂面的寒风,视线在那些车架间迅速搜寻着什么。
很快,他便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只是周遭车马太多,他不好出声,只能盯着那扇垂下的车帘,盼着车内的人能与他“心有灵犀”。
就在两辆车即将交会的刹那,对面那道帘子忽然掀开了。
张书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张知节想也没想,将早就准备好的丹书铁券举到了窗前。
两辆马车交错而过。
映入张书眼帘的,是一只黄毛小狗嘚瑟而张扬的笑脸。
张家的马车停下时,宫门前早已候着不少人。
命妇们三三两两地下车,身后跟着丫鬟或嬷嬷撑着伞,缓步朝宫门走去。
今日命妇们个个穿着华贵的冠服,头上戴着精美的翟冠,可不能让雪落到上头。
张书在珍珠的搀扶下,缓步下了马车。
待她站稳,珍珠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微微一怔。
张书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问:“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珍珠赶忙摇头,一面撑开伞为张书挡雪,一面笑道:“县主今日这身可真是好看。”
张书道:“刚才在府里还没夸够呢。”
珍珠抿嘴一笑,没再答话,扶着她朝宫门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张书身上飘。
目光里带着几分微妙的讶异,这位新晋的县主年纪虽小,倒还真撑得起这一身华服。
张书今日穿戴的,是新制的县主冠服。
头上是珠翠四翟冠,四只点翠金翟口衔珠结,随步轻颤。
冠下抹额金绣缠枝纹,身上红色大袖纻丝衫垂至脚面,肩覆深青色云凤霞帔,腰间一副金玉佩组,行走间叮当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