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原是府里的空屋之一,如今被他用来当做临时的工作室。
面积约三丈见方,满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木制零件,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连下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墙角堆着几捆尚未加工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的刨花味儿,混着桐油淡淡的涩气。
屋子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案上摊着四五张画满了线条的草纸。
张大牛正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把锉刀,对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制构件翻来覆去地打磨。
他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不时抬头,提醒身旁正刮着木条的铁头,小心别伤了手,该从哪个角度下刀,尺寸要留几分。
“大哥,铁头,你们还没歇下呢?”
张知节迈进门槛,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零件,朝桌边走去。
铁头笑着招呼:“二叔。”
张大牛抬起沾满木屑的脸,咧嘴一笑:“还早呢,做完这个我就歇。”
张知节无奈道:“大哥,如今已是亥时了。”
张大牛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眼外面分不清时辰的昏暗天色,挠了挠后脑勺。
“亥时了?都这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晚饭了吗?听说顾举人今天到了,你和他见过面了吗?”
张知节一一作答:“我戌时就已回来,吃过晚饭了,方才也同子明说过话了,他已经回去歇下了。”
张大牛又问:“顾举人还好吧?我和他也就在你中秀才那会儿见过一面,如今他都是举人了,今年是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来着?真是年轻有为啊,他成亲了吗?”
“他今年二十有四,尚未娶亲。”
“也是,等明年中了进士再成亲也不迟,你······”
张大牛嘴里和张知节絮叨着家常,手里的活儿却一直未停。
前一阵子,他一直在饶县教导百姓农事,一日里嘴巴就没有停下的时候,回到家就有些不大爱说话了。
朱海棠还对张书感慨,说和张大牛做了十几年夫妻,早就习惯他在身边没个安静的时候,如今耳根突然清净下来,反倒不习惯了。
可自打秋收彻底结束,张大牛在饶县的差事便告一段落,又重新回到洛都,在户部做起了文职。
说是文职,其实整日清闲得很,他同其他几位农官一道,在公共直房里呆坐大半天,下衙就回家,那话痨的本性便又故态复萌了。
张大牛私下跟朱海棠嘀咕,说觉得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