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墨暗自绷紧了脊背,将心中反复琢磨的说辞缓缓道出:“回县主,小的在省城留了七日,跑了三十一家铺子,最后定下了江安生丝、织金丝绸、湖笔徽墨······”
拾墨心里清楚,比起花生酱的买卖,这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花生酱的生意,是他按照主子的计划一步步做的,而关于那一船货,张书只给了大方向,让他把花生酱的利润全换成货,从江安郡走水路回来,可换成什么,全凭他自己拿主意。
那七日,他跑遍了省城的大小商铺,丝行、笔庄、干货铺子,一家一家看,一样一样比。
定下来的每一样货品,都是他反复掂量过的分量轻、价钱高、经得起水运颠簸的硬通货。
张书听他说完,慢慢翻着账本,过了片刻才淡淡道:“不错。”
只这两个字,拾墨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明明是大冬天,后背却冒出一层激动的薄汗。
他垂下眼睫,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手,一遍遍提醒自己务必稳住,万不能喜形于色。
可张书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刚松下来的那根弦骤然绷紧。
“既然这批货是你选的,就由你出面处理了吧。”
拾墨猛地抬起眼,对上张书平静的目光,心头顿时翻涌起来,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激动,躬身应是。
张书摆了摆手,道:“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下去歇着吧。”
拾墨却没有立刻退下。
张书抬眼看了过去:“还有事?”
他垂着脑袋,快速回禀道:“小的离开前,村长和几位族老私下找小的谈过一回话,他们说,去岁冬日,曾有过生人在村里打听侯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