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的回廊下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粉墙黛瓦,将庭院里的假山与枯树勾出模糊的轮廓。
阿竹背着个小包袱跟在顾秀身后,一双眼睛闲不住地左顾右盼,打量着这座深宅大院。
高青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解释张知节不在府中的原因。
“侯爷身子刚见好便回去任上了,户部司内积了两个月的事务,件件都等着他过目,这几日都是戌时才从衙门出来。”
顾秀脸上又浮起忧色。
他并不觉得受了怠慢,只是忧心张知节的身体,伤还未好全,便这样操劳,身子怎么撑得住。
又穿过一道月亮门,高青领着他拐进一条夹道,最终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就是这儿了,侯爷特意挑的这处院子,说公子开春便要春闱,得有个清静地方温书,这院子靠里,不临街,白日里也没什么声响。”
他上前叩了门,门立即从里面开了,两个年轻随从站在门后。
高青道:“这是府里的长随钱福,孙禄,您日后有事,尽管吩咐他们。”
两人立即对顾秀行礼道:“见过顾公子。”
顾秀点了点头,跨进院门,四下扫了一眼。
院子不大,胜在清静整洁,院中央一株老梅斜斜地伸展着枝干,花苞未绽,积雪压了满枝。
正房三间,东西各带耳房,四个人住,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正房里亮着灯,高青推开门,侧身让顾秀和阿竹入内,两人只觉得一股暖烘烘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屋里早早生好了熏笼,火苗舔着银丝炭,偶尔噼啪一声轻响,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搁着几样精细点心。
高青站在门边,问道:“顾公子是先洗漱,还是先用些饭菜?”
顾秀心里忧心张知节的情况,但也知道高青作为府里的管家,能亲自接他已属不易,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道:“先洗漱吧,饭不急。”
高青应下,确认顾秀没有旁的吩咐,便退了下去。
钱福和孙禄想要帮着收拾行李,却被顾秀拒绝了,只说有阿竹便好。
见顾秀有些沉默地站在屋内,钱福两人对视一眼,便体贴地表示他们就在西耳房,顾秀有事只需轻唤一声,他们都能听见。
说完,两人也退了下去,房门一关,屋里只剩顾秀和阿竹主仆两人。
阿竹走到桌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