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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桌沿,又缩回来,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侯府,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顾秀解开大氅的系带,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原先想的什么样?”
    阿竹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小时候随阿爷在镇上看过一出戏,戏名叫什么早已忘了,情节倒还记得七七八八,说的是穷书生投奔富贵故交,叫人晾在外头喝冷风,末了赏碗冷茶不阴不阳地打发了。
    出发前他就觉得,自己和公子此番上京的情节,简直跟戏文里演的一模一样。
    尤其听说那位侯爷几年前还跟公子一样是白身,他心里就更慌了,就怕这富贵来得太快的人家,架子端得比谁都足。
    在船上的那些日子,他脑子里没少想象自家公子被那位侯爷端茶送客,他们主仆二人在严寒冬日里流落街头的场景。
    阿竹虽没说出口,顾秀却从他的神情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秀笃定道:“长愉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目光落到手上的狼毛大氅上,神色柔和,可转念想到高青的话,眉宇间又重新拢上了忧色。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紧接着便是轻轻的叩门声,有人在门外道:“顾公子,热水送来了。”
    得了应允,几个小厮抬着热水鱼贯而入,将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
    顾秀沐浴不用人伺候,阿竹便去了东耳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一会儿,钱福过来招呼,说下人们自有沐浴的地方,问他要不要一道去洗漱。
    阿竹惊喜连连,赶忙隔着门向顾秀禀告,得了应允,便揣着换洗衣物跟人走了。
    顾秀洗漱过后,很快就有人送来吃食,饭后,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心里记挂着张知节的身体,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
    久等不见人来,便从行囊里翻出一卷书,阿竹在一旁伺候笔墨,可没站一会儿,脑袋便一点一点往下栽,顾秀无奈摇头,让他回房歇息去了。
    阿竹走后,顾秀重新将目光落在书页上,可那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合上书,望着熏笼里明明灭灭的炭火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顾秀噌地站起身,快步过去拉开房门。
    孙禄见门自己开了,连忙放下手,退后一步行礼道:“侯爷回府了,吩咐人来看看顾公子歇下没有。若还醒着,便请公子过去一叙。”
    “我这就去。”
    顾秀转身取下大氅披上,带好门,随人往正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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